定睛观瞧这位司仲达，只见他年方弱冠，上只有淡淡的短髭，瘦脸，颧骨略，此外相貌并无什么特异之——唉，咱说好的“鹰视狼顾”呢？这小年轻总是低着，垂着睑，瞧上去那么的有礼貌，害得自己就瞧不清他的神儿啊。

是勋也不跟他玩虚的，况且这年月的官场风气，还没有后世那样满嘴客话，反复弯弯绕，于是直截了当地就说，虽然李、郭跋扈肆，但这回召集讨伐的各路将帅也都好不到哪儿去，若被他们灭掉李、郭，占了关中，无异于前门拒狼，后门虎，所以朝廷派自己在战后还要镇抚关中，任命牧守的官员，以使得关中千里沃野都归于王化。这是真正的大义名份，说明白了，不怕你司防不肯帮忙。

司防把是勋等人让庄中，登堂而坐。鲁肃为六百石的侍御史，自然也陪坐在侧，至于吴质、秦谊等人就没有上堂的资格了，自有司家的亲眷、门客们领去款待。司家的小们也没有全都跟过来，只有前两个敬陪末座——估计因为这俩已经行过冠礼，算大人了。是勋心说正好啊，我对那剩下五个，还真没多大兴趣。

司防当了那么多年官僚，其中关窍一听就明白啊：“既如此说，侍中此来，不为探问关中山川形势，而是要察人和，知各郡县之贤愚不肖，以便授官？”是勋，不失时机地给上一帽：“司公见万里，料必有以教我。”

他首先作揖，称：“拜见司公。”司防急忙还礼：“天使光降，蓬筚生辉，侍中请内叙话。”两人只是对面而揖，司家的小们照礼数，可全都跪了下来，是勋伸手去搀：“卿等皆司公的侄吧，不必如此。”小伙们排得整齐，大致一数，正好七个，加上已仕曹的司朗，乃谓司家“八达”是也。汉代以右为尊，是勋就从自己左手边儿开始扶，司家老大是司朗，现在许都，那么这个，理论上必是老二司懿——

落座以后，司防就问啦，天使自称是往关中，路过温县，怎么想到驾临敝舍呢？有什么吩咐吗？是勋开门见山地告诉他：“勋此番奉旨西行，总督河东、弘农、关西诸将以讨伐逆贼李傕、郭汜，因不熟关中情势，故曹司空要某先来请问司公。”说着话把曹的书信，以及司朗的家信呈上。

你儿们尤其是老二，也不必担心司懿突然间扮痴、装病。

是勋整顿衣冠，把节杖给从人手持，自己上前去跟司防见礼。他是在职的侍中，司防如今已是白，照理不必要如此毕恭毕敬，况且即便司防仍在京兆尹任上，两人的品级也是相等的。但一来官位的尊卑不完全秩禄走，作为中朝官的侍中比几乎所有郡守都贵重，却独独低于两京所在的河南尹和京兆尹，二来人家虽已去职，终究是官场上的老前辈，又于自家主曹孟德有荐举之恩，所以是勋是不大好摆天使架来的。

司防灵帝末年曾为雒令，献帝初担任过几年京兆尹，换言之，他是董卓、王允时代牧守的京兆，李、郭杀长安以后，就主动辞官归乡了。说是老官僚，其实岁数并不很大，估摸着也就五十岁左右，须发皆黑，是勋瞧着，就整个儿是司朗的中年版。当下他把儿的来信先放一边儿，展开曹的书信读了，不禁捻须微笑：“不想孟…曹司空尚记得老夫。”

司防说这个简单，我在京兆为尹多年，当地的风土民情，各县大姓，那都是门儿清的，虽说离任也好几年了，终究那些大家族固，就算李、郭也未必能给得起来，肯定还有用啊——“至于冯翊、扶风，多为耳闻，恐怕未必得实，防姑妄言之，侍中姑妄听之可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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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应该是司孚，字叔达，瞧年岁跟二哥差不太多，容貌也颇为相似。是勋有印象的也就这哥儿俩再加上司朗了，剩下的什么季达、幼达，他记不大清，也懒得一一去搀，只是把双手虚虚一抬：“都请起吧。”瞧最年轻那个，估计还不到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