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吴钩 （二 上）

雨，瓢泼般下个不停。

旭子带着骑兵们脱离与瓦岗军的接chu2，快速后撤。在与程知节、吴黑闼等人的纠缠过程中，他们已经丧尽了速度优势。因此不得不跑开一段距离，重新组织攻击队形。

程知节没有指挥步卒追赶骑兵，作为一个百战之将，他知dao用两条tui的人与四条tui的战ma比速度不现实。在谢映登的pei合下，瓦岗内军的步卒再次结成了防御阵型，盾牌与长槊向前，横刀居中，弓箭手缀后。雍丘营、内黄、韦城、酸枣各营亦踏步跟上，在他们侧翼牢牢立住阵脚。

一些已经六神无主的残兵也在匡城营的组织下缓缓归列，他们的目光依旧犹疑不定，但站在瓦岗内军shen后，却多少有了几分安全gan，不再漫无目的奔逃。

“呜――呜呜――呜呜！”伴着漫天风雷，号角宛若虎啸，呼唤着人ma的勇气。瓦岗军汇聚，站稳，jian如磐石。

“呜――呜呜――呜呜！”龙yin般的角声也在郡兵之间响起。听到同伴的召唤，一些失去战ma的骑手从地面上捡起长槊，徒步靠向李旭shen边。一些shen受轻伤的将士咬着牙，在主将shen后依照平素的训练的队形站稳，锐利如刚chu鞘的横刀。

雨如liu瀑，风如狂歌，萧萧风雨下，横刀与磐石遥遥相对。

只要有一个手势，天地间就又将开始新一lun殊死博杀。但双方将领却谁也没有抢先下令进攻，两军遥遥对峙着，任雨水洗净盔甲和槊锋上的血，将仇恨的目光彼此隔开。

“咱们是否先来一lun突厥的驰she1，试探试探瓦岗军的反应？”校尉张江不甘心就这样放敌人溜走，靠到旭子shen边，低声建议。

对付缺乏重甲护shen的义军，羽箭是最有效的武qi。但今天，他的建议显然缺乏可行xing。没等旭子开口，亲兵队正周醒立刻反驳dao：“这么大的雨，箭能飞得起来么？”

“咱们的羽箭飞不起来，瓦岗军队的弓箭手也是在虚张声势！”罗士信的见解更全面，同时考虑了天气对敌我双方的影响。瓦岗军虽然在程知节、谢映登、李公逸等人的倾力协作下重新稳定了阵脚，但其士气已丧。如果郡兵再能像先前那样来一次有效的突破，未必不能将敌军彻底击溃！

骑兵冲锋时最怕的就是对方的羽箭压制，这zhong天气里，瓦岗军cu劣的短弓未必有多少还能正常使用。

无数双热切地目光看向了李旭，令他们失望的是，平素英勇过人的李将军居然轻轻地摇了摇tou。

旭子没有赞同任何人的建议。尽guan他知dao此刻只要自己挥刀向前，shen后的弟兄们决不会退缩。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正前方，那里还有上万残兵，包括三千多名训练有素瓦岗内军。而shen后的所有亲兵和步卒加到一chu1，已经不到九百。

他可以带人冲过去，将瓦岗军的战旗再次砍倒。但砍倒对方的战旗后，究竟还有多少弟兄能活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把握。

齐郡的弟兄本来就不多，战死一个少一个。而瓦岗军却可以快速从liu民和luan匪中补充，不chu四个月即能恢复元气。

雨，鞭子般chou打在众人的shen上，将燃烧的热血慢慢浇冷。

忽然，对面的瓦岗军阵型动了一下，先是后军，然后是左右两翼，然后是中军，依序向远方退去。程知节和谢映登带着五百余人走在了最后，一边行军，一边向李旭这边张望。

目送着敌人渐行渐远，李旭jinjin地闭住了嘴ba。直到对方全bu消失在雨中，他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唉！”罗士信不甘心地发chu一声长叹，将ma槊重重地倒戳在泥浆中。暗红se的泥水猛然溅开，染脏了旭子半边护tui。李旭冲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兜转了matou。

他们在雨中收拢好战死同伴的尸ti，扶起在泥浆中挣扎shenyin的重伤袍泽，用战ma驮着，缓缓退向距离这里最近的原武城。那个弹wan小县距离运河不足十里，弟兄们可以暂时安shen。

天在后半夜开始放晴，被雨洗过的星光看上去非常柔媚。即便照在原武城破旧垛口上，也于朦胧中平添几分宁静。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