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锦瑟 （六 中）

与秦叔宝不同，比起对郡兵们远离家乡后的战斗力来，旭子更担心的是自己如何在疆场上面对昔日的朋友。以前他只需要面对一个徐茂功，但现在李密来到了瓦岗山，跟随他一dao走上瓦岗的肯定还有假商人张亮、野郎中niu进达以及喜huan拿叉草叉子zuo武qi的吴黑闼。平心而论，李旭觉得瓦岗寨的英雄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包括曾经跟他打了个不分高下的程知节，但李密这个人除外，这个人心黑手狠脸pi厚，天知dao一群英雄怎么会甘心被这zhong肩tou没有任何担当野心家所驱使。

现实正越来越接近石二丫所赌气时所描述的那样，他的所有朋友都变成了敌人，而只有他，还在忠心耿耿地帮大隋苟延残chuan。去年这个时候，旭子还可以用与齐郡弟兄一同守卫家园这句话来自我解脱，而现在，郡兵们ma上就要远征了，他的行为和守卫家园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关系。并且，四下里贼越剿越多，也成了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如今整个河南除了与齐郡相邻的几个郡县稍为安宁外，从最南边的东海郡到西北的弘农郡，几乎每个地区都活跃着大批的反贼。他们如chun天时的韭菜，割掉一茬又生chu一茬。官兵进剿虽然缕缕取得胜利，但每次的结果好像只是让匪首换了个名字，官兵前脚一走，地方上立刻混luan依旧。

令人倍gan无奈的是，与天下其他各地相比，河南诸郡还算大隋朝目前最稳定的区域之一。南方各地自从前年鱼俱罗将军被冤杀后，已经luan成了一锅粥。yan下看上去还算安宁的不过是王世充所镇守的江都附近几十里的地方。chu江都向南只到宣城，向北只到淮南，便是盗贼的安乐窝。很多在河南诸郡被张须陀大人打得无chu1躲藏的盗匪都跑到了淮上，利用淮河和长江之间复杂的地形与官府对抗，大大小小响ma加在一chu1已经远远超过了百家。

至于素以民风骠悍著称的河北诸郡，局面更是动dang不堪。先有张金称在清河郡击杀了右侯卫将军冯孝慈，然后有高士达、窦建德以高ji泊为老巢，四下攻城掠地。更令人惊诧的是，去年秋天征辽大军班师时，居然被一个名字叫zuo杨公卿的人抄了御林军的后队。据朝廷的邸报上介绍，杨公卿受到御林军的猛烈反击，yin谋没有得逞，只偷了飞黄上厩ma四十二匹而去。事实上，贼人的目标仅仅在夺ma自qiang，如果他们把战斗目的定为杀君，御林六军兵ma未必抵挡得住。

如今河北各地，不止活跃着张金称、高士达和杨公卿三伙较为著名的反贼。当年被齐郡弟兄击败过的王薄，卢明月、孟让、彭孝才等也liu窜到了那里，各自找了个山tou安家落hu。此外，还有很多实力不大，但为祸不小的反贼，如漫天王、历山飞等，也带领数万匪寇往来纵横。最后二人的活动区域都临近旭子的家乡，所以那里传来的消息每每最让旭子担心。虽然武士彟日前来信告知，唐公李渊已经派人去易县保护他的父母，但旭子依旧为家人的安危而忧心忡忡。

武士彟在信中提及了李世民在sai上的作为，对这位刚刚成年的唐公府二公子子甚是推崇。他还于信中看似毫不经意提到，如果当日替护粮军弟兄守后路的不是世子建成，而是二公子世民，弟兄面对的肯定是另外一zhong结局。

“唉！”临睡觉前，李旭将武士彟的信拿chu来又看了一遍，忍不住长吁短叹。内心shenchu1，他很怀念护粮军中那段岁月。虽然那时的他仅仅是一名校尉，但正因为站的位置不高，所以也gan受不到外边的疾风暴雨。

而现在，他的官越zuo越大，爵位越封越高，心却越来越孤独。几乎没有人能理解他的苦闷，即便shen边的最亲密的女人也不能。自从上次两个人因为对朝廷和盗匪的看法不同而争吵过后，二丫总是小心翼翼地回避跟他谈起类似的问题。实际上，除了关心街面上的粮食又贵了几文，济河上游的水田又便宜了多少外，二丫几乎主动放弃了对时局的关心。倒是在理财方面，她与guan家pei合着一直大显shen手。虽然成为旭子的女人还不到一年，她已经让李旭名下的田产几乎多了一倍。如果再加上朝廷封给的食邑，yan下的旭子算不上拥有良田万亩，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富豪了。

“郎君不开心么？”石二丫明显gan觉到了旭子最近几天心事重重，向他shen边挤了挤，关切地问。

五月的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夜晚的时候，两个人还可以相拥而彼此温暖。xiong口chu1传来的柔腻gan觉让旭子的心情稍微舒坦了一些，他张开手臂，将二丫搂在怀里，低声dao：“上谷那边不太安宁，我怕贼人威胁到家人的安全。河北的驿dao已经断了有些时日了，爹和娘的shenti怎么样，我这当儿子的一概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将公公婆婆接到shen边来。”xiong口chu1有一只小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