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锦瑟 （六 上）

“桃李子，得天下;皇后绕扬州，宛转hua园里。勿狼语，谁dao许！”光凭几句荒诞的不经的童谣和一个姓氏就令无数豪杰相信大隋朝即将灭亡，天下权柄将归于李氏，这zhong说法未免令人难以置信。可事实上，偏偏相信它的人还很多！特别是大业十一年开chun以后，几乎大隋各地的坊间巷里都在谈论“李氏将兴，杨氏将灭”的liu言。有替人算命打褂，兼职捉鬼通灵的“智者”甚至直接信誓旦旦地分析chu，童谣中的‘桃李子’，指的是逃亡在外的李家子侄李密，若不是天命所归，此人也不会成为杨玄gan叛luan中唯一幸免于难的主谋，更不会才入瓦岗，就得到了那么多大小势力的拥dai。而所谓“皇后绕扬州，辗转hua园里”则指的是皇帝陛下和皇后将横死扬州，尸ti填埋沟壑。至于“勿狼语，谁到许”两句，被“智者”们引申得更为清楚，许者，密也，分明指得就是原来的蒲山公，现在的瓦岗军二当家李密。

liu言闹得人心惶惶，也让无数想建功立业者蠢蠢yu动。将全bu家财献给李密，求一个开国将校者有之。带领百十个亲戚族人占领某个山tou，打chu“顺天应命，替密公张目”者有之。最可气的是有一个想升官想yun了tou的书生，居然直接闯入齐郡太守府衙门，正告太守裴cao2之和河南dao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张须陀二人认清天下大势，西向接李密来zuo东夏各郡之主。裴cao2之和张须陀的回答他的自然是一顿板子，那书生却甚为倨傲，被衙役们打得pigu都开了hua，居然还抬起tou，望着堂上的裴cao2之，满脸慈悲地说dao：“天命，天命你们懂么？如此不知顺逆，待蒲山公大军一到，尔等必将埋骨沟渠！”

裴cao2之被bi1得没办法，只好将此子斩首于郊外，成就了其“开国元勋”的名声。但谣言非但没有因此而绝，反倒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到后来，一些底层官吏也迷惑了，甚至开始偷偷地抱怨裴cao2之不该将事情zuo得太绝，断了大伙今后的chu路。

liu言的源tou在哪，张须陀等人用脚趾tou想想也知dao，但你偏偏拿它毫无办法。大隋朝连续三次伐高丽无果，已经丧尽了威信。况且到了这zhong时刻朝廷还不知dao善待百姓，反而听信一些书生之言，大造gong室以示太平。年初刚刚完成了极尽富丽堂皇之能事的观文殿，yan下又开始建造仪鸾殿。据市井传言，前年被杨玄gan放火烧毁的龙舟也由宇文述之三子智及奉旨建造，比原来的那个更富丽，更堂皇。

朝廷的追求离民间越远，百姓越希望改朝换代。在张须陀和李旭等人yan里，李密不过是一个只会说谎，但从不兑现诺言的大骗子。在百姓心中，李密所描述的画饼却是许多人挣扎着活下去的希望。

不光李密，甚至连张金称、李子通、朱璨、魏刀儿等人都提chu了自己的治国主张，号称要与天下人“有衣同穿，有饭同吃”虽然他们抢劫时每有所得，总是先藏进自己的秘密山dong里。

“***，如果姓李就能zuo皇帝，天下姓李的多了，怎么就lun到李密这个大忽悠！”几个人聚会时，罗士信大声骂dao。“仲jian也姓李呢，人品武艺都比那李密高得多！”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博引旁证。压gen儿不顾shen边的几个朋友已经吓白了脸。

“士信，嘴ba上有个把门的。什么时候了，你还luan说！”秦叔宝素来得大伙尊敬，竖起yan来，大声教训dao。

“什么时候啊，五月天气，正不冷不热时候。他李密真有当皇帝的命，就派兵来齐郡跟咱们干一架。只要他能正面击败咱们齐郡子弟，我就承认他不是大忽悠！”罗士信肆无忌惮地嚷嚷，话语里带着一百二十个不服。

“跟李密这仗，咱们早晚得打。但你别把仲jian扯进去，朝廷很忌讳这些！”见对方说得越来越不象话，独孤林上前扯了扯罗士信的胳膊，提醒罗士信注意自己的言辞。

“怎么着，皇上还信这个，我以为只有那些疯子和无赖信！”罗士信眨了眨无邪的大yan睛，惊问。在他yan中，皇帝的表弟独孤林是最理解皇上的人，其意见往往也代表着皇帝陛下的看法。

“皇上未必信，但皇上怕天下百姓信！”独孤林咧开嘴ba，回以连声苦笑。

luan世已至，而满朝文武还忙着争权夺利。如果罗士信今天的话传到他们耳朵内，他们才不会在乎李旭以前给朝廷立下多少战功，肯定会奏请陛下趁早诛之。那些吃rou吃得脑满changfei的家伙不会看到已经近在咫尺的野火，他们只会把握一切将威胁dao自己地位的人打落尘埃的机会。

潜在的危险对大伙来说都是抬tou即可得见，偏偏罗士信转不过这个弯来“皇上自己不信，仲jian还怕什么？”他声音稍低，却依旧不停地嘟囔。

“士信，从大业初年到现在，朝廷已经不知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