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取舍 （三 上）

自从李密对黎yang城发起第一波攻势那一刻起，旭子就意识到了敌军的举动不对劲儿。

他可以嘲笑李密的沽名钓誉，也可以嘲笑叛军的装备低劣，但他决不敢轻视给叛军chu谋划策之人的智慧。事实上，旭子心底有一zhong直觉，自己的授业恩师杨老夫子就隐藏在对面的军阵里。yan前这场黎yang攻防战，就像当年师徒之间的一场小考试，是师父对自己学业的一场检测。只是当年在上谷郡，考试通过与否的彩tou不过是几句褒奖，或者不痛不yang地打几下手心。而今天，师徒两人之中却必然有一个要付chu自己的xing命。

旭子不知dao夫子是希望自己通过这场大考，还是通不过。他只能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应付。杨夫子当年不经意间聊及的一些战术心得，还有那本笔记上的所有类似战例，逐一被他从内心shenchu1翻chu来，带着几分激动在yan前温习。几个经典战例翻过后，他min锐地判断到，西城外的进攻可能是一个陷阱。随着敌军第一波攻势的结束，这zhonggan觉在他心中愈发qiang烈。以叛军目前窘迫境况，黎yang城对他们涉及生死存亡，他们应该不顾一切来争才对。而李密的举止却太从容了，从容到令人无法相信其真实的地步。

所以旭子在叛军第一波攻势结束后，就悄悄地走下城tou，奔向了黎yang城另一侧。他不放心，他需要亲自再将其他几侧城墙的防御再检查一遍，结果，在东城门口，他恰巧迎上了蜂拥而入的叛军。

敌军的细作和自家的弟兄拥挤在一起，分不清旁边的人是敌是友。而杀入城内的叛军却不guan这么多，挥动着横刀，他们将挡在面前的所有人砍倒。东门下的士兵们哭喊逃命，在那一刻，他们已经绝望。但在下一个瞬间，勇气又重新回到了他们心tou。

“弟兄们，把城门堵住！叛军入城，大伙都没好活！”luan作一团的雄武营兵士听见有人在背后大声喊。jin接着，他们看见了自家主将那杆大纛旗。亲兵营的弟兄们像一堵墙般，牢牢地扼住了城门口的官dao。在他们中央，自家将军手持角弓，每箭必she1一名敌军倒地。

“李志、韩建，带人封锁街dao两侧，有luan跑luan撞者，杀无赦！”李旭稳住颓势后，立刻下达了第二条命令。他shen后的两个亲兵旅率快速带人冲向了街dao两侧，趁着混luan，将自己人和敌军一并挡在街dao中央。

跑动的新兵没勇气冲撞主将的亲卫，不得不停住了脚步。背后的叛军却毫不留情，举刀将他们砍倒。这zhong不分敌我的暴行很快激起了公愤，在有心人的鼓动下，新兵们的求生yu望再次战胜了恐惧。

“弟兄们，转shen杀回去啊。他们入了城，全城杀光！”几个机灵的亲兵在人群中大喊。

“弟兄们，杀贼立功，就在今日！”站在李旭shen边的张秀、周大niu等人齐声高呼。“李将军来了，咱们不会败！”

“李将军，李将军来了！”雄武营的老兵呐喊着，转shen杀了回去。纛旗下，站着的是年龄比他们小，但数度与他们共同进退的李郎将。有他在，雄武营就不会输，大伙的封侯梦想就不会破灭。功名但在ma上取，有多少男儿是zuo着这样的梦想成为大隋骁果。但在入伍后，无数军中前辈却告诉他们，大隋朝注重等级，注重门第，寒门chushen的子弟如果不依附于人则难以chutou。在他们对自己的人生濒临绝望时，李将军以自己为例子告诉他们，那些全是骗人的假话。男人只要努力，肯定有chu人投地的机会。因为在三年之前，李将军的境况比他们还窘迫，家世比他们还寒微。而现在，他却是大隋朝的虎贲郎将，是许多豪门子弟都zuo不上的五品高官。

有主将在镇场，混在新兵中的细作们便无法掀起更大的风狼。很快，他们或被叛军自己杀死。或者因为冲动本阵，被亲卫们无情地执行了军法。剔除了毒痈后的雄武营重新恢复了力量，堵在内城门附近，寸步不让。敌我双方开始在城门下胶着，叛军一时无法扩大战果，雄武营一时也无法重新夺回城门。

僵持了数息之后，李旭就发现了城墙上的混luan状态。他立刻派chu张秀去向宇文士及求援。当对方带着援军赶来后，雄武营慢慢获得了战场上的主动。作为后备队的四个团骁果们的战斗力和装备本来就比混编后的新兵qiang上许多，宇文监军又非常及时地控制住了城墙上的局势，在城tou守军的支援下，大隋官军渐渐将叛军推chu了内城门。

“弟兄们加把劲儿，把他们推chu去！”雄武营的老兵们呐喊着，一波波向叛军发动反击。来自yan前和touding的双重压力迫使叛军不断后退，片刻之间，半个瓮城易手。见到敌军力乏，雄武营弟兄们斗志愈发旺盛，争先恐后地向前，yan看着就要接近外侧城门。

“大niu哥，大niu哥，我又砍倒一个！”钱小六的声音在瓮城内回dang。他是跟着周大niu从汝南郡去投骁果的，本想着博一个功名，光宗耀祖，谁料到去了辽东后没几天，就被打成了苦囚。辽东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