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程诣

施香送走了松清折回来，见周少瑾的脸se有些不对，心里顿时有些忐忑。

二小姐平时说话待人和气又宽厚，可若是拧ba起来，就是大小姐也要忍让。

万一二小姐是说了要和辂少爷划清界线转念间又后悔起来…那可就是使小xing子，打情骂俏有失ti统了！

她不由轻声地喊着“二小姐”，dao：“您在想什么呢？”

周少瑾回过神来，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失笑，dao：“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我还等着你买了梅子，杏子回来让我尝尝新呢！”

“是，是，是。”施香闻言喜笑颜开，连声dao“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周少瑾摇tou，看着她chu了门，心里却有些gan慨。

也不怪施香不相信她。

其实她一直以来都过得ting糊涂的，家里的事全听姐姐的，外面的事有父亲和大舅舅，她只顾在大树下乘凉。田庄里收多少粮食，妈妈们家里chu了什么事，丫鬟们为什么口角，统统都不关她的事，从来不过问。shen边的丫鬟婆子们又怎么指望着她帮她们chutou呢？家里的guan事小厮们又怎么指望着她能帮他们拿个主意呢？以至于大家虽然尊敬她，却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周家二小姐，甚至是因为她是周初瑾的妹妹，不像对姐姐，除了尊敬，还多了份全然信任的心悦诚服。

想到这些，周少瑾不禁尴尬地笑了笑，起shen去了西厢的书房，准备找本书打发时间。

书房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三间的敞厅被两座六扇的沉香木透雕hua卉屏风隔成了三间，东边是姐姐的书房，西边是她的书房，都是临窗放了张琴桌，靠墙是多宝阁书架，书案在东西间的中间，粉彩hua卉的大缸，姐姐书房里cha着画轴，她的书房却冬天养着一缸金鱼，夏天养着一缸睡莲。

如今正值初夏，只有ba掌大小的几片莲叶浮在水面，几尾黑金相间的金鱼在叶底摇曳。

她熟门熟路地在书案旁的chou屉里找chu包鱼食，低了tou喂鱼。

鱼儿涌过来，dang起一层层的水波。

周少瑾莞尔。

突然一颗石子落在缸里，水hua四溅，打shi了周少瑾的衣襟。

她转过shen，就看见一个穿着青布直裰，cha着青竹簪子的白净少年正趴在书房的窗台上朝着她嘻嘻地笑。

“诣表哥！”周少瑾失声dao“你怎么在这里？”

沔大舅舅只有两个儿子，长子程诰，次子程诣。这个趴在她窗台上的少年正是程家四房的二爷、十五岁的程诣。

他笑着翻shentiao进了周少瑾的书房，dao：“你真的病了吗？我怎么瞧着你好好的。你不会是不想跟着沈大娘读书，所以装病吧？”

周少瑾脑海里却浮现他那年因为科举不利躲到她在大兴的田庄大醉一场的苦涩模样。

那是她对他最后的印象。

也是那次，她知dao四房和长房翻了脸，四房科举上没有了人指点，仕途上没有了人提ba，沅二舅舅在一直七品的位置上没有挪地方，诰表哥的路走也走得很艰难，直到二十七岁才金榜题名；程许酗酒，笔都拿不稳，yan看着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二房的程识想接guan族谱；长房想推chu程渭的儿子程让，程许的母亲袁氏却不答应；三房的程证两面三刀，左右逢源，搅得家里不得安宁；五房没有了长房的约束，开始悄悄变卖祖产，四房知dao了说不上话，三房知dao了却不说，只瞒着长房和二房…这个家迟迟早早是要散的！

可诰表哥考中了庶吉士的时候来探望她时却什么也没有提…

周少瑾望着那张青chun少艾，神采飞扬的面孔，心里柔ruan得仿佛能滴chu水来。

她轻笑dao：“你为什么好好的大门不走要从窗hu里tiao进来？你是不是又逃课了？小心我告诉外祖母。”

程诣嘿嘿笑，大ma金刀往她屋里的太师椅上一坐，dao：“守二门的姜婆子yan睛贼亮贼亮的，我进来一趟不容易。”又dao“你还去沈大娘那里上课吗？”

这件事周少瑾还没有决定，但程诣显然不是个能商量的人，她也没准备和程诣讨论这件事，索xing避而不答，dao：“你又从五房那边的小hua园里溜进来的？”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她觉得说的就是程家五房。

程家是典型的江南耕读之家，有“男子四十无子方能纳妾”的祖训。五房的大老爷程汶有个儿子程诺，他不纳妾，就在外面包戏子养外室眠hua宿柳，汶大太太开始是捻酸吃醋，后来是心痛银子，每日里就盯着程汶的动向，哪有心情再guan家里的事？家里的中馈全jiao给了她信任的guan事婆子，自己整天躺在床上装病，家里乌烟瘅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