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笑声未歇，蒋妈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向佩芳dao：“ting大的一个胖小子哟！初生子有这样的快，我是第一次瞧见呀。”二姨太问dao：“孩子下来了吗？”她虽问dao，也不待蒋妈的答复，已经走chu房来。玉芬听说，便问蒋妈dao：“你看见孩子了吗？那模样儿象谁？”蒋妈不曾考虑，立刻答dao：“很象七爷的。”玉芬dao：“真象七爷吗？那末，你七爷用不着再找别的什么证据了。”说着，又向佩芳一笑。佩芳觉得她这话很是严重，若是传到清秋耳朵里去了，很容易chu是非，因之连笑也不敢笑，默然han混过去。玉芬见佩芳不搭腔，觉得她也太怕事了，又是一笑。因外面大家都是一阵luan，玉芬见佩芳有要走的样子，也就先走chu来了。走到清秋院子外面，果然听到小孩子的哭声。那哭声很高朗，要照中国人孩子哭声的办法推论起来，这孩子的前途，也是未可限量的。玉芬在院子门外站了一会，却见金太太chu来，要闪开也来不及，便向金太太dao了一声恭喜。金太太也是忙糊涂了，玉芬是否已经过去看孩子，她并不知dao，便微笑dao：“虽然没足月分，孩子倒长得ting好的，你看象他老子不象？”玉芬不便说没有进去看，随便地答应了一句，却问dao：“祖母应该给小孩取个名字才好。”金太太dao：“什么没有预备，我忙着啦，哪有工夫想到这上面去。”玉芬笑dao：“我倒想到了一个名字，叫小秋儿怎么样？”金太太笑dao：“夏天chu世的孩子，怎么叫秋儿？”玉芬dao：“他母亲不是叫清秋吗？学着他母亲罢。”金太太正要到自己屋子里去找东西，对于这句话，也没有shen考，就走了。恰好燕西跟着走过来，把这些话都听见了，他笑dao：“为什么不学父亲要学母亲呢？”玉芬倒不料他会突如其来的，这时候chu现，便笑dao：“凑巧这话是你听去了。但是我说的，不过是一zhong笑话，并不见得就能算数。”燕西dao：“虽然不能算数，这个理由可不充足。”玉芬笑dao：“说笑话还有什么理由？有理由就不是笑话了。”玉芬说到笑话二字，嗓子格外提得高，似乎很注意这两个字似的。燕西本就知dao自己和清秋结婚以后，玉芬就常是表示怨se的。而且她说话，向来是比哪个也shen刻。在今天这zhong情形之下，正是她有隙可乘的时候，这几个笑话字样，不见得是无意思的。当时便笑dao：“得了！算我是笑话就得了。”他说了这句，也不再和她辩论，就到金太太屋子里来。

金太太到她后边屋子一个收藏室里去找了许久，找chu一个玻璃盒子来。这盒子里面，收着两枝很大的人参，放在桌上，隔着玻璃看到，整枝儿的摆着，都不曾动。金太太揭开盖来，取了一枝，jiao给燕西dao：“这一枝就给你罢。”燕西dao：“这也不过要个一钱二钱的，泡点水给她喝就是了，要许多作什么？”金太太dao：“你心里就那样化解不开，多了不会留着吗？从前你父亲在日，和关外政界上朋友有什么往来，就免不了常收到这个，收惯了我也看得稀松，谁要我就给谁。现在我清理着，也不过五六枝了，再可得不着了，要拿钱去买的话，可得hua整把的洋钱呀。无论什么东西，有的时候，总别太不当东西，将来没有的日子，想起才是棘手呢。”燕西领了母亲一顿教训，也不敢再说什么，很快地回房去。到了屋子里，只见清秋睡在床上，将被盖了下半截，枕tou叠得那样高，人几乎象坐在床上一般。倒也看不chu她有什么痛苦。她见燕西进来，han着一点儿微笑，将xiong前的被touan了一an，两手将孩子捧chu来，和燕西照了一照。在屋子里收药包的日本产婆，却cha嘴笑dao：“真象他父亲啦。”燕西也是一笑。这时屋子里不少的人，都给燕西dao喜。但是说也奇怪，燕西对于这件事，总觉难以为情似的，因为人家dao喜虽无法避免，却也不愿老是dao喜下去。把人参切了一点，分付李妈熬水。自己就收拾了一副被褥，让老妈子送到书房里去。笑对清秋dao：“我到外面，至少要睡一个月了，你这屋子里，总得要一个人。还是添一个人呢？还是就让这里两个人来回替着呢？”清秋dao：“我本来就没有多少事，不必添人了。”燕西dao：“我看还是和你母亲通个信…”清秋连忙皱了眉dao：“今天夜shen了，明天再说罢。”燕西也就不说什么，到了外面书房去了。这样一来，燕西心里倒很是huan喜，这一个月以内，无论怎样地大玩特玩，也不必想什么话去遮掩清秋了。

这天晚上，金太太到清秋屋子里，来了不少的次数。见清秋总没提向娘家去报喜信的话，知dao她是有点难为情。等人散完了，才假意埋怨着说，大家忙糊涂了，都没给孩子姥姥去送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