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燕西回到家门口，刚一下汽车，只见门房里有个中年汉子，先迎了chu来。燕西很yan熟，却记不起他姓什么。只看他穿了一件黑se长衫，又dai了黑se的呢帽，不是什么高明的衣饰，颇带一点liu派。他早走上前，给燕西请了一个安，问dao：“七爷，你好？”燕西望了一望他dao：“我很是面熟，你贵姓？”那人dao：“我是李大，白莲hua是我妹妹。”燕西微笑dao：“哦！我记起来了，她好吗？好久不见了。我们老爷子过去了，我是什么应酬也不能理会。”李大向后一站，dao了一声是。燕西dao：“你令妹在天津一趟不错吧？”李大皱了眉dao：“别提，赔了。回来之后，倒是有几chu1邀她。她是让你捧起面子来了，为了戏码子，东不成，西不就。现在倒是自己来个班子，早就要来请七爷的示，知dao宅里有白事，不敢过来，连电话也不敢打。今天舍妹让我过来，给七爷请安，给三爷大爷二爷请安。”燕西dao：“我们现在不比从前了，虽然说不见得就穷下来，可是这样热闹地方，前去不得，给人家议论一阵，可受不了。”李大连连答应了几个是，可是站着也没敢动。燕西站着想了一想，便dao：“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再说罢。”说着，进内去了。

李大见他匆匆地进去了，一点没有得着结果，这和今天来的目的，相差未免太远。望着上房，未免发了愣。那门房就叫dao：“李大哥，怎么样？和我们七爷说着，得了个信儿吗？”李大走回门房里，皱了一皱眉dao：“七爷忙得很似的，没有给我一句准话，我就这样回去了，jiao不了差，家里准得有麻烦。要不，劳你驾，进去再给我提一声儿，若是有点好chu1，我准忘不了你。”说着，笑了起来，和门房连拱了两下手。门房笑dao：“不用上去回，要是照你这一tao话，走上去，准是碰钉子回来。我的意思，最好就是你请李老板自己来说。七爷碍着面子，他自己不便上戏馆捧场的话，他帮个忙，拿chu几个钱来，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李大dao：“现在能来吗？她糊里糊涂跑了来，又是个luan子。”门房一笑，接着将tou一摇，现chu他那很自负的样子来，因笑dao：“这就用得着我们了。她来了，我们给她找个地方先坐着，然后悄悄地上去一回话。一见了面，怎样地去说话，我想李老板准比我们还机灵，用不着我们去耽心。”李大笑dao：“那敢情好，可是舍妹不象我，要她在这儿等上三四个钟tou，那办不到。”门房用手一指鼻子尖dao：“要我们干吗的？你先打个电话来，七爷在家里，她才来，不在家，回tou再打第二回电话，你看这办法妥当不妥当？”李大不料门房自告奋勇，能帮这样一个大忙，就连作两个揖dao：“那我就gan激不尽了，过两天，我先请你喝一壶。”门房笑dao：“咱们朋友，jiao情不在乎这上tou，你就照我的话办罢。”李大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自是喜之不尽，回家去对白莲hua一说，白莲hua是到过金府多次的，只要门房不挡驾，自己有法子见着面，那就好说了。当日自然是来不及去见燕西。到了次日，梳洗好了，连午饭也不吃，就打了电话到金宅的门房里去。门房连说正是机会，今天上午他要在家里等一个人，不会chu门的。白莲hua听了这话，挂上电话，赶快就坐了车子前来。到了金宅门口，那门房不待人去找他，他竟自迎上前去，笑dao：“李老板你来得好，七爷这时候在书房里，你先请到外客厅坐一坐，我去给你送个信儿。”白莲huadao：“我带了名片来了，你先给我递了这张名片去。”于是jiao了一张名片给他，向他笑着说了一声劳驾。门房听了这一声劳驾，比得了什么重礼，还要高兴。连dao：“这不算什么，李老板难得来的，这一点小忙，我们还不应帮的吗？”说着，将那张小名片握在手板心里。到了书房里，只见燕西手上捧了一本图书杂志，架起脚来，躺在沙发上看。门房叫了一声七爷，燕西并不曾起shen，只是放下杂志，对他望了一望。门房也不说什么，就把那张白莲hua的名片，轻轻向杂志封面上一放。燕西一望是白莲hua三个字，将名片拿在手里，将杂志一扔，便笑dao：“她来了吗？这真胡闹了，怎么办呢？你让她在哪里坐？”门房知dao他已完全ruan化了，便笑dao：“我没有敢往里tou引，让她坐在外边小客厅里。”燕西dao：“胡闹了，一个女客，怎么让人家在外边小客厅里待着呢？”门房dao：“那末，请她到书房来坐罢？”燕西对于这办法，还在犹豫着，门房已经走了。

不多大一会子工夫，房门一推，白莲hua轻轻悄悄地伸着半边shen子进来，探望了一下，见并没有别人，然后笑着叫了一声七爷。燕西dao：“请进罢，好久不见了。”白莲hua也不见外，就在燕西坐着的那张沙发上坐下。燕西握了她一只手，见她穿的是一件灰哔叽夹袍，便dao：“你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