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燕西：“这自然也有个理。是我母亲提起，说我在外面另组一个诗社，耗费太大，叫我搬到家里去办。我母亲既然都提了这句话，我父亲定说的不是一次了。不久的日，我一定是要搬走的。我既要搬走，就不妨说明。纵然碰了钉，以后可不必见着你母亲，我也不必踌躇了。”清秋：“我母亲决不会给你碰钉的。她又不是一个傻，有些事，她还看不来吗？你不提，她也会知的。”燕西：“这样说，她在你面前，表示过什么意见吗？”清秋：“她又怎好有什么表示呢？我也不过是会来的罢了。我问你，这件事你托谁来说哩？”燕西昂静静地想了一会，摇摇：“这一个相当的人，倒是不容易找，因为我们两方面，并没有来往哩。”清秋：“因为没有相当的人，这事就应该搁下来吗？”燕西：“我只要有疑问，你就一步地我，我怎么样说话呢？我想这事只有一个人可请，而且请这个人，还得大费一番，把这事详详细细地告诉她。”清秋：“你究竟是请谁哩？什么话都得告诉人家吗？”说到这里，用书抵着

沿着回廊一面走，一面说话，不觉到了大门，清秋一看见燕西的汽车，正停在路当中。便：“你坐车去罢，我走回去。”燕西正想说自己没有坐汽车来，一句话还没有说，只见车门一开，玉芬和翠姨一同走下车来。于不意，心里倒觉扑通一。这个时候，清秋正在燕西旁边站着，燕西丢了清秋，迎上前去吧，怕得罪了她。不迎上前去吧，又怕玉芬看见了，非介绍一下不可，这又是自己不愿意的。正在这样踌躇着，清秋一撑纸伞，竟自在车堆里挤过去了。燕西见清秋这样机灵，心里又是一喜。玉芬早走过来叫着：“老七，你是刚来呢？还是要走？”燕西：“我也是刚来，看见你们来了，我就在这里站着等呢。”他们说着话，又一同来。玉芬：“老七，

正说到这里，不觉走到了坛门路，抬一看，恰好又遇见乌二小。乌二小老远地就笑着说：“哎哟，密斯冷，好久不见了。”清秋这时要躲闪，也是来不及。只得笑着迎上前去。乌二小：“天气还早，二位就打算走吗？”清秋：“来了好大一会儿，该回去了。”转念一想，这句话又说得过于冒失一。正在要想一句话转圜，乌二小却转过脸去对燕西：“来好大一会了，在哪里坐着呢？”燕西觉她这话中有刺，笑：“兜了一个圈，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所以就要回去。”乌二小：“说你是闲，你又是忙，到府上去，一回也没有遇见你。说你是忙，你又是闲，在逛的地方，倒可以常常相会。”燕西笑：“正是这样，可是密斯乌也和我差不多呢。我打算再凉快一，就在家里用心预备半年英文，明年季，就到国去上学。”乌二小笑：“这话真吗？”燕西：“早就这样打算着，总没有办成功。这次我是下了决心的了。”乌二小：“好极了，我也打算明到国去，也许走起来，还有个伴呢。”他们说话，清秋早就接过燕西手里的伞，用伞尖上的铜画着地，只是静静地听着。乌二小一回，见她这情形，仿佛她和燕西的关系，还不怎样。便：“密斯冷，公园是常来吗？”清秋这才抬笑：“很难得来。”乌二小走上前一步，握着清秋的手：“密斯冷，我很和你谈谈，哪天有工夫，约着到公园里来坐坐，好不好？府上电话多少号？”清秋正想说没有电话，燕西就抢着把自己这边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原来清秋家里有电话往还，向来是由这边借用的。乌二小：“好极了，哪一天我打电话来邀你罢。我们再会。”说着话，握着清秋的手，摇撼了几下。她释着手，视阔步的，径自去了。清秋望着她在柏树林里，没有了影，这才对燕西笑：“这个人倒是个浪漫派的际家，一不拘形迹，她和你的情，不算坏吧？倒似乎过从很密呢。”燕西：“你既知她是一个浪漫派的际家，这过从很密四个字，那还成什么问题？”清秋：“我也没有说成问题啊。你自己先说了，这倒是成为问题了。”燕西不作声，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