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趁着大众纷，也离了戏场，且先不去赴席，绕到外边，在女招待员休息的地方，找着刚才看见的那位女招待员，脱下帽了一个，笑着问：“敝姓金，你看见我的家吗？”招待员：“你问的是金小吗？她走了，有一位同来的令亲，还在这里。”燕西：“我正是要找她，她府上来了电话，请她回去呢。”那招待员信以为真，一会儿就把清秋引来了。清秋问：“家母来了电话吗？”燕西糊地答应：“是的。打一个电话到我那边去，叫我的听差去问一声：有什么事没有？若没有要的事，好戏在后呢，就不必回去了。”清秋也是舍不得回去，就问电话在什么地方？燕西：“这里人得很，我带你到后面去打电话罢。”于是燕西在前，清秋在后，转了好几门，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后来渐渐转到内室。清秋便停住脚：“我们往哪里去呢？”燕西：“不要，这是舍亲家里，哪儿我都熟悉的。”这时，天已经晚了。因为是月，夜很明，清秋向前一看，只见一叠假石山，接上走廊。四周全是木，仿佛是个小园。到了这里，她弧疑起来，站住了不敢向前。燕西：“接连两武戏，锣鼓喧天，耳朵都震聋了，在这里休息一下，不好吗？”清秋站在走廊上，默默地没有作声。燕西：“这个园虽小，布置得倒还不错，我们可以在这里看看月，回再去看戏。”清秋：“我还要打电话呢。”说这话时，声音就小得多，不免把也低下去了。燕西走近前一步，低声说：“清秋，你还不明白吗？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一说哩。”清秋手扶着廊，藏在袖底下。燕西：“你这人很开通的，还害臊吗？”清秋：“我们有什么话可说呢？”燕西：“我写了几封信给你，你怎样只回我一封信，而且很简单，很客气，竟不象很知己的话了。”清秋笑：“我怎敢和你称起知己来呢？”燕西挽着她的手：“不要站在这里来说，那边有一张椅，我们坐到那里去慢慢地说一说，你看怎样？”一面说，一面牵着清秋走，清秋虽把手缩了回去，可是就跟着他走过来。这地方是一丛千叶石榴，连着一排小凤尾竹，一张小巧的椅，就列在下。椅的前面，摆着许多大盆荷叶，绿成一片，所以人坐在这里，真是团锦族，与外间隔绝。清秋和燕西在这里，自然可以尽情地将两方思慕之忱，倾倒箧地说了来。那时一颗半圆的月亮，本来被几层稀薄的云盖上，忽然间，云影一闪，月亮，照着地方雪白。两个人影，并列在地下。清秋看见了这般情景未免有些不好意思，便说：“是了，还有许多好戏我还没有看见，我去听戏了。”燕西：“你还没有吃晚饭呢，忙什么，你先去吃饭。吃过饭之后，你也只要看两戏，你在楼上一起，我便到大门去开汽车，好送你回去。”清秋：“不，我雇洋车回去罢。”燕西：“我分付汽车夫，叫他不要响喇叭，那末，你家里人一定不知是坐着我的车回去的。”清秋笑：“难为你想得周到，就是那样办罢。”清秋用手理了一理鬓发，又了一发髻，走丛，到

有武装的游缉队，分排在两边。燕西是坐汽车来的。门里的招待员，早是迎上前来，请留下一张片，旁边就有人说：“这是金七少爷，不认识吗？”招待员听说是金府上来的，连忙就闪开一条路，燕西一门，一直就往唱戏的这所大厅里来。只听后面有人喊：“燕西，燕西，哪里去？”燕西回看时，却是孟继祖。便问：“你也是刚才来吗？”孟继祖：“我早来了。你为什么不上礼堂去拜寿，先就去听戏？”燕西笑：“我最怕这个。而且我又是晚辈，遇见了寿公寿婆，少不得还要磕。”孟继祖：“你怕，就不去吗？”燕西：“反正贺客很多，谁到谁不到，他们也不记得的。”孟继祖：“那末，我们一块儿去听戏罢。”拉着燕西的手就走。走戏场，只见围着戏台，也搭了一个三面相连的看台。那都是女宾坐的。台的正面一排一排的椅，那就是男宾的位了。燕西来，见男座里，还不过一大半人，女座里早是重重叠叠，坐得没有隙了。孟继祖：“太太们到底不象男宾那样懂戏，听了锣响就要来，来了就舍不得走的。”燕西：“堂会戏，大概也不至于坐不住，女们的心，比男的心要静些的，也无怪于她们来了不愿走了。”说时，目光四围一转，只见之和清秋也来了。正看着台上的戏在说话呢。之旁边，有个中年妇人，襟前挂着红绸，佩着红，大概是招待员，她在那里陪着说话。燕西一想，清秋既然认识这个招待员，就是之走了，以后也有人招待，不至让她觉得冷静，心里才宽些。约摸看了两戏，来宾渐渐地拥挤起来了。燕西抬一看之，已然不见，只见清秋在那里。清秋对于他并没有注意，似乎还不知。心想，五已离开那里，不要让她从中又一介绍，大家都认识了，那倒是老大不方便。自己踌躇了一会，正没主意，只见招待员挨着椅请：“已经开席了，诸位请去席。”这些来宾，听说赴席就有一半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