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依旧笑容可掬，不无自豪地说：“当然是黄酒了，它与白酒的重量不一样，但你要说这是什么酒，已经窖藏了多少年。”

“好，我陪婆婆去。”他满应承。

“谁说的？”老婆婆疑惑的目光望着寒生。

纹理。明月之夜，用掌使大发，对着月亮取，一夜之间，能得到二三小合，味甘，寒，清澈无比。譬如朝，燧向日，方诸向月，都能至火。”

刘今墨：“你让人猜酒，却又舍不得打开，这样无法观、闻香和识味，叫人如何来其来历呢？这不是小气又是什么？”

胖老一把拽住他坐下，决不肯放他走。

胖老急忙将坛盖盖上，见碗中尚残留酒数滴，忙倾斜着倒中，咂咂嘴，满意至极。

“好，好个康熙东浦女儿红。”刘今墨噙着泪，颤抖着嗓音说。

刘今墨鼻贴近坛闻闻，蜡封得极严密，嗅不到一丝酒味。他端起酒坛，掂掂重量，然后放下说：“这是一坛黄酒。”

寒生与老婆婆下楼，直奔鬼谷下月湖而去。

“古人云，‘天下酒，有灰者甚多，饮之令人发渴，而绍酒独无；天下酒甜者居多，饮之令人中满闷，而绍酒之芳香醇烈，走而不守，故嗜之者为上品。’此酒不但味甘正，其香古朴内敛，力醇，与乾隆酒之轻浮有所不同，定为康熙年不假。”刘今墨肯定。

胖老笑眯眯地着桌，桌上摆着一小土坛酒，土坛工艺糙，但看起来却年代久远，坛以黄蜡密封着。

胖老闻言面红耳赤，颤抖着伸手掌，摸向土坛，但又迟迟不愿打开那坛酒，睛偷偷地瞟向刘今墨。

刘今墨嘿嘿一笑，说：“你人如此小气，竟然还藏有陈年好酒，真是不可思议。”

“正是清康熙年绍兴女儿红，康熙年间‘越酒行天下’，数年前，我曾在京城品尝过一乾隆年间的女儿红，其香气与此坛极为相似，只不过略显轻浮，不似此酒香气内敛质朴。清朝袁枚曾赞‘绍兴酒如清官廉吏，不参一毫假而其味方真；又如名士耆英长留人间，阅尽世故而其质愈厚’，待我来尝味加以确认。”刘今墨说。

胖老心疼地偷偷瞧了瞧土坛里的剩余。

“不，饮绍酒女儿红需用大碗，方会得到越女嫁时，爹妈如释重负的那畅快心情。”刘今墨伸手谢绝了递过来的小酒盅。

刘今墨心中暗自好笑，遂不说话，抄起酒坛一下倒了大半碗。

寒生心中一喜，说话听音，看来果真有这么一位湘西老叟。“我的一位朋友被人毒害成了一尸，听说湘西老叟多年前曾经治愈过一例，我想请他告诉我医治之法。”他如实说。

“鬼谷？听说里面有人隐居，是真的么？”寒生试探着问。

一郁馥的香气扑面而来，刘今墨忍不住数，生怕那香气生生浪费掉，白白飘散去了空中。

寒生本便是乐于助人，即使不谈条件，他也一定会治病救人的。

“饮黄酒不同于白酒，不能小品尝，须得一喝。”刘今墨话未落音“咕嘟”一声，大半碗女儿红已经见底。

刘今墨站起来，他不能够离开寒生。

“见那老东西什么？”老婆婆诧异。

寒生心下明白，老婆婆这是在提了一个换条件，如果寒生治好了婆婆的，婆婆就会告诉湘西老叟的事情，兴许代为引见也说不定。

胖老无奈，只得磨磨蹭蹭地取来一只瓷大碗“砰”地往桌上一甩。

“你说的那大，我想月湖里一定有，月湖在鬼谷峭的下面，里面的鱼鳖是很有些灵气的，肯定有你说的那大。”老婆婆的脸上了笑容。

“喂，当家的，我要带这位寒生小郎中去月湖游览一番，你继续论酒好了。”老婆婆大声地胖老说。

“啊”的一声，胖老又赶捂住了嘴。喝都喝了，就别再让人家说自己小气了。

“你说我小气？”胖老一下涨红了脸，显得十分的委屈。

寒生笑：“你放心在这里吧，我和婆婆去去就来。”

胖老正和刘今墨相聊甚，也不抬，只是挥了挥手。

“什么？你说是康、康熙年的女儿红…”胖老瞪圆了睛，懊丧之溢于言表。

胖老极不情愿地又拿那只小酒盅，习惯地用衣襟了。

胖老长叹一声，手掌拍向土坛“啵”的一声，蜡封震碎，土坛盖飞开一边，而土坛却纹丝未动，内里黄褐的陈年老酒涟漪未起，静得像是一面镜。

老婆婆听罢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开说：“你愿意陪婆婆去趟月湖么？”

刘今墨不为所动，依旧板着脸。

寒生一见，索和盘托好了，说：“听说有位湘西老叟隐居中，我千里迢迢来到天门山，就是为了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