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此言差矣！我荣保不才，却也非是得鱼忘筌之人，何来恩将仇报？况如今我是个有罪之，回不得军中，见不得官府，只有破釜沉舟，跟定领，才是一条生路…”

乌尔金是个瘦个，说得一利汉话。荣见他骄矜倨傲，微微一笑，故意奉承：“江湖上重个义字，我闻领一向义气，扶人危困，故慕名前来投靠，只盼领开恩，遣我个差使，也好赚得几两碎银，聊解饥寒之苦。今蒙不弃，我荣保当铭终。”

荣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你休要担心，我自有理！”轻轻推开她的手，向前走去。

女一下活跃起来，从床上下，厢房叫一个科跣足的男童，手指荣叽里咕噜一阵吩咐，又对荣连比带划讲了几句。荣虽不懂番话，但意思已明，忙称善。

荣摇摇摆摆向鼓楼方向走去。离鼓楼不远有一天市场，他先去小摊彳亍一圈，见鼓楼石拱下无人，便大步走了过去，每逢刮风下雨，设摊商贩都到拱下躲避，如今风和日丽丽，自然也就无人去哪里了。

男童引荣走过一堆垃圾，又翻越一堵塌墙，抄近路来到一座院落前面，用手向院中指了指，便一溜烟跑了。

“你乃一逃兵叛卒，要钱不要脸的无耻之徒！不过，对我们也许还多少有用。你既投我门下，就要惟我命是听！今有一言在先，若是你手中有诈，图谋不轨，你就问问我这两飞刀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吐尔贝神慌张，睁大一对睛，向荣低声将两句话重复数遍，一面连连摆手。荣不解其意，不吐尔贝懂不懂，只说：“你有何烦恼，我不明白，现在我有急事，容改日再来。”正走开，吐尔贝窗中伸手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指指男童去的方向，摇不迭，又用指横划颈脖，了一个砍的动作。

“休要饶！你好生听仔细了，我的话从不讲第二遍。我手下三路人正会师于界河彼岸平川之上，明日午夜就要攻占此城。你休要心生害怕，且让我细细剖析于你，你便会明自我中自有雄师百万。我自幼随父常兰坊，亦曾去长安经商数年，还到过京畿之外不少州县，故知唐室官场中一向文恬武嬉，不乏尸位素餐之人。那些鲜衣怒，峨冠搏带的衮衮诸公，整日灯红酒绿，斗角抵，车驷，女玉帛，早将国家安危置

荣认这便是他前一夜与猎来过的地方，遂院上前敲门。

一阵张过后，对方将飞刀鞘，于一张羊凳上坐了。开言：“荣保，坐下，我问你，你果是真心投我？”

过了一会，门内传声音：“来！”荣刚一推门，立时惊一冷汗。原来屋内主人靠后墙而立，一手一把飞刀，对他这不速之客怒目相视。荣于门首立定。一双睛盯了对方手中利刃，作好了拼杀一场的准备。

乌尔金说：“若不县他一力保举于你，你现在已经上西天了。我这两飞刀，虽称不上百步穿杨，但一旦手，二、五十步之内，谁也休想逃脱！”

男童向荣一招手，门上了大街，荣跟其后。男童钻两栋房之间的一条隙之中，荣却须侧横行。走到一扇窗下，荣心想，若是此时有人从窗举砸他脑门，他只能束手待毙。一铁钉将他衣袍撕了一，他看看撕破的地方，心想也好，这样一来，他越发象一名泼了。

荣，又快步走下楼来，探看了看，见无人发现他的行踪，便走了来，迈开大步向北寮走去。

正待再往前走，忽听之上有人声语唤他：“荣保！荣保！”荣抬，却见吐尔贝正从窗探来。荣一见，又忘了她不会汉话，喜问：“吐尔贝，原来是你；今日可好？”

荣声：“我找乌尔金！”

荣亦于另一凳上坐了，心中寻思，原来乌尔金适才是在试他，故答：“若非真心，我荣保岂敢冒死到此？猎又怎肯将我引荐给领？”

白日看北寮比晚间更觉萧索凄凉。街上不见一人，原来此间胡人因前晚熬夜过，正在补睡。荣到走了一遍，却再也找不到他前一晚到过的地方。信步走到一家门，将门一推，见一边幅不修的女正躺在一长大木床上酣睡。荣朝床上踢了一脚，女慢慢坐起来，搔扬，睛，看样还未睡醒。

荣扭向后一瞥，见无人注视于他，便三步并作两步了拱门，爬上二楼。这鼓楼第二层形似一间阁楼，四面有窗。夏日，周围百姓常有人爬上来纳凉消暑，不过，现在却是空无一人。通向三层的楼梯有一扇木门，门上无锁，只了一铁闩，上有官府贴的红纸封条，荣将封条撕了，开了门，上了三楼，只见一只大圆鼓架于中央一块台之上，鼓旁有一对三尺大槌，上面都厚厚积了一层灰土，看情形，此鼓已多年无人过了。

二哪能识破这移接木的勾当。乔泰会了酒菜钱，趁掌柜忙之机，下楼走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