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狄公离濮yang去鄄城的同时，陶甘开始查访梁夫人的来龙去脉。梁夫人宅舍也在半月街，故陶甘先去拜访当坊里甲高正明。

高正明酒饭款待了陶甘后，便拿chu了一本厚厚的的hu籍册。hu籍上登录：梁欧yang氏，六十八岁；长孙梁珂发，三十岁。——他们两年前来濮yang定居。梁夫人登录时还注明梁珂发是个秀才。

高正明dao：“那梁珂发虽说是三十岁，看去却象个二十岁chutou的人，他们迁来半月街居住后，见他一不读书，二不经商，三不谋个糊口的生计，只一味在三街六市闲转晃dang。他最常去的是水北门、圣明观一带，有人几回见他沿着西城那条小河的河岸徘徊盘桓。

“大约一个月之后，梁老太太突然来告我说她的孙子有两天没有回家了。她担心梁珂发生了什么不测。我派人接连寻了好几天，并不见梁珂发一点讯息。梁老太太便会哭到州衙大堂，要冯老爷替她作主，她说她的孙子必是被一个名叫林藩的广州富商杀害无疑。她生怕口说无凭，曾拿chu过许多昔时的讼诉状卷作证。她说广州林、梁两家，世代冤仇，不共dai天，她全家已遭林藩的毒手，如今林藩又暗地里谋杀了她唯一的孙子的xing命。梁老太太神情激动，说得声泪俱下，奈何证据不足，冯老爷不予受理。

“如今梁老太太孤shen住在一幢破旧的小宅院里，shen边只有一个老侍婆服伺。她年事已高，官司屡次打不赢，悲耻jiao加，愤懑郁结，jing1神开始失常。梁珂发失踪之事至今悬挂着。有人说那梁珂发也许不慎失足掉到河里淹死了。他不是经常沿着西城那河岸漫步徘徊么？”

陶甘点tou称谢，告辞了高正明，便一径去半月街寻找梁夫人的宅舍。

梁夫人的小宅院座落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内，又狭窄，又幽暗，四周静悄悄，久久不见有人迹走动。

陶甘看得准，便走进宅院在一扇白坯柴门上敲了三下。柴门“吱轧”一声打开了一条feng，一个满tou白发满面皱纹的老婆子探chu脸来。叱dao：“客官，没事休要胡luan敲门！”

陶甘彬彬有礼问dao：“正不知梁老夫人在家否？”

老婆子端详了陶甘那张不顺yan的长脸半晌，乃答dao：“病了。不会客！”说着“砰”的一声关jin了门。

陶甘吃了闭门羹，心中老大不乐。转念想，看这老侍婆的举止便知梁夫人的行迹不无蹊跷。会不会她们一面哄瞒衙门，暗里却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一带人迹罕至，正是zuo罪恶勾当的好chu1所。如今她无意lou面，也没可奈何，只自认晦气，心想不如就此去林藩家碰碰运气。

林藩家的宅址陶甘早就熟记在心，但他却费了老大周折才总算找到，一路不知拐了多少曲曲弯弯的小巷。林藩的宅邸宽大shen邃，巍峨的雕砖门楼庄严古朴，黑漆大门及两边粉墙修葺得焕然一新。大门上的铜饰在日光下闪闪发亮，门口一对石狮子龇牙咧嘴，令人望而生畏。陶甘注意到林宅的右首与邻院的高墙亘绵衔接，而左首则是一片瓦砾场。

林宅的jin对面有一个小小的菜摊，搭着个凉棚。陶甘便凑上前去与那摊主搭讪。

“掌柜的，生意敢情不错。对面那两家大hu。三五十口人，吃的菜蔬总是你独家的生意吧？”

那摊主噘了噘嘴叹dao：“唉，客官有所不知，那一幢是空宅，多年来不曾有人居住。另一幢倒是有人，宅主姓林，却是广州人。说的话像唱歌一般，一句都听他不懂。他们亦从不与我搭话。林先生在城外有一chu1田庄，每隔十日八日便有新鲜的果蔬整筐整箩地抬来。——我哪里能赚到他们一文铜钱？”

陶甘笑dao：“我正是广州来的裱褙匠，未知那林先生可有些古画宇屏的要揭裱。”

摊主dao：“那你倒不妨一试，他们听见广州话便热络。这里走街串巷的小贩艺匠都从没有进去林宅一步的。”

陶甘点tou，便摇摇晃晃走到林藩的宅邸前走上台阶那大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半晌，门开了，louchu一张尖tou缩腮的脸。

陶甘cao2广州话问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