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之后，玉便言，将于内库的银钱，减半成去。原本各地赋税京，比例，大半国库，小半内库，总在二八之间，玉此时便请将只消将一成半于内库，余者国库。又得贤名。

九哥称善。洪谦：“三年无改无父，官家且休急躁。”九哥应了。

恰遇着玉册封之典，太皇太后既开心，又要与玉和解，便一力主张要大办。玉虽看这煌煌盛典，心得意，却也不免有丝心疼：这盛典虽有礼了，内库不曾动，然国库实不丰盈，她的心里，不免将这国家看是她丈夫的、她的、她儿孙的，不忍这般胡用了。

如是秋去冬来，李长福又有消息传来，原有十万贯，竟已翻二十万。却是与个贩卖香料的蕃商成常客，将那龙涎香贩运来卖。又有珠宝等，他只个转手儿的。因他有中这金字招牌，人都肯信他，是以顺利。

梁宿：“请官家慎之，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急躁，请慢来。且于一地试行，有效，再请多试几，更有效，方可通行于全国。且商人重利，须严加束，毋令坏了风俗教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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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又纵容宦官与家往外经纪买卖，且打着里旗号，几月下来，如何无人得知？御史便忍不得要参上一本，谏上一谏。

这一本便如投石，泛些涟漪，不多时便又平静。玉依然故我。

九哥挟。

九哥也不恼，却问他们：“诸位执政秉国多年，难不知兼并之事？不知冗官之事？国家缺钱，却不是天下无钱之故。是也不是？”

梁宿：“官家一片为国之心，然官家初登临，不如暂缓兼并与裁汰事。”这便是默许了，却又提醒九哥，他才登基，威望且不够，无论甚事，都须缓行。

却又另有一事上禀：有蕃商等私携铜钱。

崇安侯夫人虽是长唠叨，然她拿这皇后说话，却也并非毫无依据——开国近百年，从未遇着这般特立独行的帝后。九哥还好些儿，朝政上千百绪，他不免束手束脚。亚圣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他不敢轻举妄动。所作所为，不过将妻儿挪至隆佑殿住了些时日而已。

然也有唱反调儿的。

相较之下，皇后便有些儿“格”俭省得令人发指，手也黑得令人发指。原先玉与皇太后扛上时，满朝上下都是赞她的，此时两退居守寡，不能再兴风作狼，便显皇后之雷厉风行来了。她实不似个闺阁女，行动间反带些个男儿气来。女娘们有甚恩怨，不过拌拌嘴儿，背后说两句儿，便是要说人坏话也要拐个弯儿。她偏不，从来不怕说得直白，与人难看。

九哥亦默挟，却又将李九福往穗州半年来之事一一说与诸相，郑重说及收买绣品之事：“如此，只消使不弃耕令国家无粮，可消弥兼并之祸。是既不使民为，又可为国家增税，一举而两得。”

政事堂与里，这半成虽不多，凑一凑也好解个燃眉之急，譬如办这一场盛典。且成定例，便不是今年一年，乃是日后年年如此。梁宿也不得不夸赞玉：“非有公心，不得如此。”皆以她是士人之女，是以如此明理。

玉忆及昔年苏先生所说，又将此事告与九哥。九哥再去设法，下令严查。国内铜钱亦不足用，是以有短钱、有长钱、有不足陌、有纸钞——也有叫、银票的。

诸相默然，谁个都晓得要抑兼并，然除非天下大，兼并是抑不住的，纵了，后而治，还是有兼并。真个要抑兼并，还要来，譬如王莽。冗官之事亦然。皆不是好手的，不如另辟蹊径。

岂料玉所为是经过九哥的，九哥即时便批：“胜过和买，胜过加赋。”政事堂也只好装聋作哑，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接了玉的钱，政事堂便不好。且九哥所批乃是关节，内库也缺钱来，不令她去叫钱生钱，难不成要国库来？抑或是和买，得民怨沸腾？

却说前线战事有了结果，天朝只与虏主册封，并些许金帛之赐，只留一榷场，并不与他许多钱帛。虏主也只得认了。

前线将士归来，又是一番赏赐。陈熙即解甲，枢府，为枢密副使，且荣养，北地却与这一战里守城颇几位将校。太皇太后顾不得侄孙兵权被解，且欣喜于他平安归来。

国家大政，总没有那般容易得，九哥暗里留心，亦与政事堂商议，渐及这商税之事。梁宿等皆是读书人，界虽开阔，却皆以农为国本，不肯行重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