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见玉怔怔神，心中也是不安，急看李妈妈抱着玉来哄。玉迷迷登登回到来：“先生说，我听着哩。”李妈妈恐苏先生再说什么话来，急急辩：“儿甚都不懂哩，方才还伸手往寿木里够太公，吓煞人！儿，过一时有客来，儿要哭，他们便觉儿伤心了。”

程老太公于玉为曾外祖父，若非程谦赘，她当另有一服法，如今她亦姓程，便依为孙为曾祖父服便，服齐衰五个月。玉要之事，便是日日在林老安人卧房外正室里枯坐，专等吊唁之人上门。为便举哀秀英也挪与林老安人同室，于房内加张床。

秀英纵刚，也不由落泪：“你个小人儿，能甚？”因目视程谦，程谦将俯下，对玉：“玉渐成大姑娘了，爹娘有事要你办哩。”玉：“爹，你说。”

苏先生那里，早把五服等须讲解之文章一一理。见玉来，乃对程谦：“事急从权，这书是循序渐不得了，我先拣下用得着的与她说，休问懂与不懂，且背下来罢。”

程谦斜见平安儿扒在门旁，与苏先生作揖，：“先生作主，我去前看着。”

我来。”

玉：“哀戚？”

李妈妈忍不得，忙：“先生，儿还小哩，不懂这些个。小孩净心，不晓事便罢，说破了，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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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与前堂迎客，与人还礼，亲近些的，便迎内室见老安人与秀英。又有何氏仗义，时不时往程家来帮看，因问秀英：“这些个人，我看你家厨下有些哩。”秀英：“这老的老、病的病，玉能前支应已是难得，又哪里顾得了厨下？左右不过丢些碗碟、费些柴米，帮闲儿的偷些酒，钱受罪罢哩。”

何氏：“信得过我时，我领你玉往厨下帮看一二，她虽小，赶上事儿了，也不看年纪了。”秀英犹豫一下，林老安人便：“如此，生受娘了。”何氏：“都是街坊，何须客气？”因领玉往厨下看去。

林老安人自在房内与秀英：“我难不心疼玉？下事儿赶上了，谁又不可怜了？她早些晓事也好。你好少些心，你伤了，必要把月坐满！先时孙女婿贫寒，倒好拿一二，你刚便刚

程谦：“过一时，叫李妈妈并朵儿与你一，见往来客人，你只迎她们，与她们作礼。我领你见苏先生，苏先生自有话教你。”

苏先生念玉年幼丧亲，尽力把气放缓些儿，：“我先与你讲这五服之礼与丧仪，你自家且记了，无论懂与不懂，记下再说。有甚想问，事后再问。”见玉颇晓事，并不胡搅蛮缠，苏先生也自欣，只有些疑虑：这一老一小颇投缘，因何不哀戚？

苏先生渐生不快：“你太公生前疼你骨，如今他去了，你为何一丝难过也无？从此天人永隔，再不得相见，你不想念么？”

玉听“再不得相见”一句，一时失神，呆立当场。

玉，由着程谦抱去见苏先生，因见程谦步极快，便也不挣扎要自家走。

玉：“我省得。”又上前将秀英往床上一，扯了被与她盖上。她年幼力小，秀英成年女人所盖被褥颇沉，坠坠难以拖动，只挪了数寸。秀英无奈一笑，抚玉：“我自家来，你去见你先生，要听先生的话。”

苏先生看她样与平日不同，不敢再提，又觉李妈妈之语大有意。却思时间急，不得细究，忙把那五服与丧仪说来与她听：“各地风俗有异，总脱不了这些…”

不由问：“你太公不禄，合家哭泣，你也当哀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