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教诲

却说程老太公抱憾过世，程家犹如天塌一般，亏得程老太公年事已高，一应装裹等早经齐备，此时不过取chu来用。然则程家固不缺钱wu，却是缺人。合家上下唯有一个程谦可用——与程家jiao好之人皆知他，外事自是悉jiao与他。

然内事却是为难。素姐不ding用自不消提，秀英又小产，程家原无甚宗族，更无相帮之人。没奈何，林老安人只得qiang打起jing1神来，扶着迎儿chu来理事。她原就忧心程老太公之病，日夜不宁，再经夫丧，又以忧子孙，只撑不两日便也病倒。又延医问药，忙作一团。

程谦一个人恨不得分作八个，毕竟是男子，纵为赘婿，也非拘于后院之辈。苏先生客居宅，又与程老太公算是相得，不得不chu言dao：“还有玉姐呢。”

程谦看苏先生，仿佛苏先生tou上长了三只角！苏先生被他看得不快，咳嗽一声：“看我zuo甚？你倒是寻chu第二个人来！‘必也正名乎’，如今除开玉姐，哪个能名正言顺主事？又能指望哪一个？”

苏先生规矩：guan你几岁，该着你担当了，便是你了，谁来问，他都是这般说。教太子是这般，教玉姐自然也是这般。想那gong中，官家崩了，休说太子是五岁了，便是五个月，该着他登基也是他登基，哪怕叫皇太后抱着，也须便龙椅上坐了。

这程宅现状，秀英是起不得床，林老安人又病，素姐此人，纵是苏先生孤陋寡闻不预妇人之事，也知她是个扶不起来的，且如今正在林老安人床前侍疾，又要时时看一看秀英，可用者，唯玉姐而已。

程谦呆了片刻，一跺脚，把苏先生脑袋上那三只角又an回脑袋里：“就依先生！捧砚去唤李妈妈，把大姐儿领来见往来堂客。”复向苏先生一揖。

苏先生dao：“她虽忙，这几日功课停了，于今遇上正事，也要她chou空儿来，我与她讲讲何为五服。老安人母家尚有老亲，如何行止，她须知dao。”

程谦也应了：“有劳先生。”

当下去领玉姐来。

玉姐止猜到母亲有事，万不想曾外祖父却是先走。她幼时与程老太公相chu1时日较秀英更多，自有一番孺慕之情在，在她心里，合家上下第一亲近的便是程老太公，程谦且要排到第二，余者方是分与旁人。

因知她兄弟没了，玉姐心中发躁，家中人人有事忙，止一个朵儿随她左右，总在几个院子里走动。程老太公去了，她便趴在寿木旁，看着程老太公静躺于内，忍不住踮着脚，伸着要够他的脸。

李妈妈错yan不见，一转tou玉姐半截shen子已倾到棺木上，李妈妈一口气憋在xiong中没敢吐，捞起玉姐退后五步，脊背抵到了柱子上，方呼chu一口气来，脸se煞白地dao：“我的好姐儿，你要吓死妈妈哩。可不敢惊着老太公，就叫他安安生生走罢哩。”口中念念有词。

玉姐于“生老病死”四字，只知其意，ganchu2未shen，一步三回tou，叫李妈妈领到秀英床前。

秀英正挣扎着要起shen，叫程谦拦住了：“老安人已病倒，你好生将养，休教她再挂心才是。你这般，走不两步便要人扶回来哩。”秀英dao：“我倒想安卧静养哩，我再躺下了，倒好指望谁去？你好歹是七尺男儿，舅爷家女眷来，断没叫你应酬的dao理。”

程谦dao：“苏先生方才寻我说话哩，说可使玉姐去。也不用她多说甚，叫李妈妈带着，她总是个主家，也好过你这般躺着与人说话。”

秀英恨恨捶床：“偏我动不得。”心内把梅香并余家十八代祖宗咒了个遍，却因得林老安人嘱咐，不与程谦发作。

不一时玉姐到了，见秀英这般，心上前dao：“娘，你休要起来，且歇罢，有甚事，只guan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