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结jiao

自间bi赵家老安人zuo完寿，隔不一月，程老太公也zuo起寿来。程老太公拐苏先生回家，使的就是这个借口，他的生日便恰在这十月末，只不是七十岁，七十岁的是林老安人，程老太公长林老安人三岁，今年七十三了。

苏先生端方君子，自想不到此节，程老太公万事zuo绝，还要勾一勾苏先生的恻隐之心：“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接自己去哦。不晓得还能与先生chu1几日哩。”惹得苏先生平白无故叹息了许多声。

既zuo寿，少不得往外间酒楼食肆里订上几桌上好席面、打上几坛好酒，又下帖儿与左邻右舍亲朋故旧。程老太公在江州城里也有几个老友，林老安人娘家也有两门亲戚，都知他家景况，来与他zuo脸。

同在江州城，玉姐与林老安人娘家亲眷并不相熟，林老安人自思程家无甚亲族，一力yu把素姐秀英等与娘家粘作一chu1，图日后好有个照应。却不想素姐腼腆，秀英要qiang，两下里并不曾多亲热。林老安人看在yan里急在心里，生恐自己一日去了，娘家人不肯为自家女儿撑腰。

yan下正有这样的机会，林老安人把yan睛放到了玉姐shen上。却说玉姐自从赵家寿宴回来，便一心随苏先生读书，门儿也不曾chu。她自幼便被长辈yan珠儿似地看着，平素不过往街坊家里走走，如今天气也凉了，秀英又自觉在赵家置了气，玉姐更不敢提chu门玩耍。闻得家中有人来，玉姐也是huan喜。

故而林老安人将她与林家几个小娘子凑作一堆时，玉姐笑得格外甜。林老安人是幼妹，这林家与玉姐一个辈份儿的皆成家立业了，能与她玩耍的，竟大多是小辈儿。林家与程家也算是门当hu对，虽不大富大贵，也是个殷实人家。然则人口多，摊到各人手里的就少，不及程家玉姐一gen独苗儿，有甚好东西皆归于她一人。

四、五岁一边儿大的小人儿，正在天真率真之时，心里有什么，口上多半就说什么。玉姐虽年幼，不得盛妆，然手上也挂着两副镯子，shen上也带着几件玉佩，房里又有吃食、玩qi。小人儿们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夸赞：“屋子比我的大多哩。”、“那个瓶儿只我爹娘房里有，我房里没的。”、“这是外tou张记点心铺子里的，可好吃。”、“这镯子真好看。”

玉姐听在耳里，肚里不免有些得意：“只当是自己家。”她这话还是向程老太公学来，程老太公对苏先生，便是如是说。孩子们听得此言，也乐开了。

玉姐既zuo了长辈，便要有个长辈的样子，平素是玉姐拿yan睛yanbaba瞅人，瞅得人不忍心了，她要zuo甚便zuo甚，百试不shuang。如今被一干小辈儿们一齐yanbaba地瞅着，吃食也散了、玩ju也分了，九连环给了位侄女儿、气毬叫个侄子给讨了去，shen上也少了一块蓝田玉佩，她自家犹觉开心。

晚间秀英前tou宴散，回来一看闺女，几乎没背过气去：“我一生好qiang，怎地养了你这呆货？”

程谦见不得女儿受责，开解dao：“谁叫她是长辈来？tou二年是年纪小，话且说不全，如今给个见面礼儿，也不为过。甚好chu1没有，你dao那是我们么，就肯真心对玉姐好。”

秀英一天忙累，气dao：“给也须看准了人给，总不好rou包子打了狗，倒得挑可给的方好。这个冤家倒好，白zuo一回冤大tou来，自家还得意哩。”

玉姐听得委屈：“谁个可给？谁个又不可给啦？都是一chu1玩的。”

秀英双目失神：“作孽哦！怎地我似安人，你倒似了我娘？我不活了！”

程谦本待说，我闺女岂似岳母那么绵ruan，回看秀英模样儿不对，这话倒咽下了：“你娘累着了，说些胡话哩，玉姐去叫李妈妈伏侍你睡下，明早起来你娘与你dao不是。”

秀英要说什么，又叫程谦一瞪yan，与他对瞪起来，把玉姐给撂下了。玉姐挨挨蹭蹭，也不叫李妈妈，自家耷拉着脑袋往外走。程谦不忍，上前一步抱起她来，亲把她往厢房里tou，一dao走，一dao说：“你娘怕你把东西给了人，自家倒没东西使了。亲娘才这般疼你哩，换个外人，才不guan你哩，凭你把东西给谁，也不替你心疼。又或是你给惯了人，人都当你是傻的，一回二回皆来讨要，你白给了东西，还叫人瞧不起…”

玉姐转被程谦哄转过来，拍拍程谦的脸：“我不难过了，爹，你脸都冰了，去歇了呗。”

程谦摸摸她的tou：“洗洗早些睡了，明儿还有课哩。”

程谦回了房，自说秀英：“你倒说来，家里也施粥，也礼佛，便有个乐善好施的名tou儿，寻常人都说好。上回去城外tou收租，车轴坏了，幸平日结了善缘，有人帮衬着抬车，又唤木匠来修。”

“也不该泼泼洒洒了给。她总该知dao，给也有讲究！我娘先前…”

凡事只一提素姐，不消说下文，程谦已能知dao这位岳母又zuo了个坏榜样，说不得，岳母怕是当了许多回冤大tou，是以妻子才这般焦躁，唯恐玉姐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