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天既是互助，为甚克鲁泡特金，要讲无政府主义，想推翻现政府，而不与政府讲互助？为甚政府要罚他，推之下狱，而不与克鲁泡特金讲互助？有了这事实，所以克鲁泡特金的学说，也不能不加以修正。

国有中央政府，有地方政府，人亦然。我们的脚被蚊咬了，脚政府报告脑政府，立派右手来，把蚊打死。万一右手被蚊咬，自己无法办理，报告脑政府，立派左手来，把蚊打死。有时睡着了，脑政府失其作用，额上被蚊咬，延髓脊髓政府代行职务，电知手政府把蚊打死，脑政府还不知。耳鼻为寒气所侵，温度降低，各本救灾恤邻之，输送血来救济，于是耳鼻就呈红。万一天气太寒，输送了许多血，寒气仍不已，各地方政府协商：“我们再

婴儿在母胎，成形之初，其脑髓像鱼蛙之脑，再一二月则像禽鸟之脑，再一二月则像兔犬之脑，再一二月则像猿猴之脑，最后才成为人类之脑，而小儿之脑皱纹少，大人则皱纹多，野蛮人之脑皱纹少，文明人则皱纹多。小儿下地之初，脑与禽兽相去不远，故其抢夺，与禽兽相似，稍大，脑之简单类于原始时代的人，故其天真烂漫，也与原始人类相似。然而禽兽之脑，与人类有异，故达尔文的学说，不适于人类；原始人类之脑，与文明人有异，故克鲁泡特金的学说，不适用于文明社会。

古人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在此山中。”故考察事，非置局外，不能得其真相。我辈是人类，站在人类社会之中，去考察人类，得真理，诚有不能。达尔文用的方法，是因人为动之一，先把动社会考察清楚了，把他的原则适用于人类社会，论理本是对的，无如动社会与人类社会毕竟不同，故创之学说，不无弊。克鲁泡特金则更步，从人类社会加以考察，他以为我辈在现今之社会，不能见庐山真面，乃考察原始人类社会，置旁观地位，寻一原则，以适用于现今之社会，论理也是对的，无如野蛮人之社会与文明人之社会毕竟不同，故创之学说，也有弊。

禽兽化为人类，故人类有兽，然既名之曰人，则兽之外，还有一分人，达尔文只看见兽这一分，未免把人这一分忽略了。原始人化为文明人，故文明人还带有原始人的状态，然既成为文明人，则原始状态之外，还有一分文明状态，克鲁泡特金只看见原始状态这一分，未免把文明状态这一分忽略了。禽兽有竞争，无礼让，人类是有礼让的，达尔文所忽略的，是在这一。原始人类，浑浑噩噩，无有组织，成为无政府状态，文明人则有组织，有政府，克鲁泡特金所忽略的是在这一。

治国采用互竞主义有弊，采用互助主义，也有弊，必须采用合力主义。人之组织，既是合力主义，是许多细胞构成，每一细胞都有知觉，等于国中之人民，大脑等于中央政府，全神经，都可直达于脑，等于四万万五千万人，每人的力线，都可直达中央，成为合力之政府。目不与耳竞争，不与鼻竞争，手不与足竞争，双方之间非常调协，故达尔文之互竞主义用不着；目不须耳之帮助而能视，不须鼻之帮助而能言，手不须足之帮助而能执持，个个独立，自由表现其能力，克鲁泡特金之互助主义，也用不着。目尽其视之能力，耳尽其听之能力，鼻手足，亦各尽各之能力，把各能力，集合起来，就成为一个健全之，是之谓合力主义。我国古人有曰：“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已经见了这个原则。

我们生在文明社会中，要考察人类心理真相，有两个方法：（1）一二十五史，是人类心理留下的影像，我们熟察历史事迹，既可见人类心理真相，这是本书前面业已说明了的；（2）凡，每一分的质，与全的质是相同的，社会是积人而成的，人是社会之一分，我们把之组织法运用到社会上，一定成为一个很好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