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叫女人伤心的同类。”素贞试图把她的耳闻目睹，以显浅话语给我细数前朝“苏小小的男人，叫她长怨十字街；杨玉环的男人，因六军不发，在鬼坡赐她白绫自缢；鱼玄机的男人，使她嗟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霍小玉的男人，害她痴怨愤，玉殒香销；王宝别的男人，在她苦守寒窑十八年后，竟也娶了西凉国的代战公主；…”

我和素贞站在一旁，看见这光景，也不明所以。真是，谁还会钱买他的小汤圆？

“吃汤圆库！吃汤圆步！大汤圆一个铜锅卖三只，小汤圆三个钢钢卖一只。”

这是苏小小的芳家。

“是是是。”

“老儿呀，你喊错了，快把大汤圆和小汤圆的价钱换一换吧。”

人们朝他担围拢，都买大汤圆吃。转瞬间，锅里的大汤圆就捞光了。

“，是你上发来的吗？为什么用香来掩盖腥气馋呢？我不习惯的味。”

初成人立，犹带弱，不时倚着树挨着墙。素贞忙把我扶直扶正，瞧不过：

原来她用郁金香草研，浸染了裙，所以，在旋走动之时，便散发香气来。

“认得。她就是南齐时人。”

有人说：

“桃杏然去，油香车不再逢。”

那与我无关的故事，他人的伤心史，册籍上的艳屑。真的，有什么好听？

“人有人样，怎可还像蛇？”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要直着走，太辛苦了，累死人！”

““谁说我不知？”素贞不堪受辱，杏圆瞪。蛇的睛，瞪得一望无际。

那天我嗅到阵阵香气，打了个嚏。

我撇撇嘴：

我相信素贞其实也不知男人。她什么都假装知。

“不。我日夕思想自己何以与别不同，已经很忙。”

“我比你早思想五百年，到了今天依然参不透。我俩不若找些消遣。”

“你不觉得闷吗？”

寒来暑往，过了不少日。直至有一天…这天正是三月三，西湖边柳条绿，桃艳红，有一个白发白须老儿，挑副担来卖汤圆。他扯开嗓门直喊：

于是我也幻了人形，青绸衫，青绸裙。自己也很满意。

“男人是什么？”

“这有何难？看，而不就成了？”

不过幻化人形也是一项有趣的消遣。有时我俩也勤于装扮，好叫对方耳目一新。我俩学着妇女们因袭唐代之旧，以罗绢通草或金玉既得制成桃、杏。荷、、梅等各朵，髯上。或设计些石榴、双蝶、云彩等绣，缀在裙相间。或在鞋上绣了飞凤彩鸟，款步而过。简单快乐。

我听得很不耐烦，就在西冷桥畔小小墓前，倒大睡。素贞怎么推，都推不动。

“据说她是一个娼。”

“哦，那是你的时代。”

他不听，照样大喊：‘大汤圆一个铜钢卖三只，小汤圆三个铜锅卖一只。”

“小青别贫嘴，别因为自己长生，嘲笑别人短命。”

到了西冷桥畔，近面即见一座石黝绿的古墓，亭前石有联曰：

“娼是什么？”

她在我跟前旋。

我来的时候，正是中国文化最鼎盛的唐朝，万如锦的场面都见过了，还有什么遗憾？盛极而衰，否极泰来，宋室南渡苟安，人民苟安，我俩也苟安。杭州变化不大。

我们混迹人丛，听着也笑起来。

既是装扮好了，便结伴到西湖漫游去。

“这…听说是要陪伴不同的男人。”

“你不也想得成人吗？”

上孤山，踏苏堤。

我最大的快乐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五百年不变。

“哈哈哈！枉你修炼比我早，原来你也不知男人是什么！”

她穿上了最行的服饰，是丝罗的襦裙，裙幅有细间裥，飘带上还佩了一个玉环，一素白。

我临照照影，扭动一下腰肢。漾起细狼，原来这是“媚”之状，我掩不了兴奋，回首一看素贞，她才设我大惊小敝，不当一回事地飘然远去，我自惭形秽，就是没见过世面，扭动夸张。

素贞见的世面比我广，比我多。我便决定追随她左右，好歹有个照应。

“你讲解一下好吗？我实在不知。…当然，我见过，但我不知。”

“小小写过一首诗：‘妾乘油车，郎骑青骆。何结同心“西冷松柏下’。男人也许就是‘郎’吧。”

“人都而，瞎勇敢。”我前南咕咕“唉，这‘脚’！还有十只没用的脚趾，脚趾上还有趾甲，真是小事化大，简单化复杂！”

“苏小小？是谁呢？唤作刊刊。’，一看便知是短命。”

“她不会知啦。我又不认得她。啊，对了，你认得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