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对不起…"母亲倒着酒说，"从来没有请过客，不知如何招待客人。"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去市里谈项目，回来晚了。冰天雪地，车不敢开快。"

老兰坐在正中，旁边的两条长凳上，依次坐着我、母亲，、父亲。

"您这是拿我开心，"父亲说，"前几年我办了些糊涂事，经过这些年波折，认识到是我不对，还请您多加原谅…"

母亲把一条夹到老兰面前的碟里，说：

"给他也倒上呀！"老兰指指父亲前的酒杯。

老兰夹了一颗生米放在嘴里咀嚼着，说：

"老罗，当着孩的面，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从今之后，如果你瞧得起我老兰，咱们就一起了这杯！"

歉意地说：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老兰似乎是无意地摸了一下那扇破耳朵，宽宏大量地说，"人生在世，谁也要办几件糊涂事，连圣人和皇帝也不能例外。"

"没那事，"老兰将杯重重地在桌上，目光着父亲的脸，说，"我知你是谁，你是罗通！"

"老了，"父亲摘下帽，摸摸自己的光，说，"满白发了。"

"谢谢大大。"说。

"先坐下，"老兰，"我让你炒你再炒。"

老兰把那条夹到我面前的碟里，然后又从盘里把另一条夹到一直偎在父亲边的面前。我看到他的睛里闪烁着凄凉的怜之光。

老兰将盘里的鱼往我和的碟里夹了许多，然后说：

"我是了的公刮了鳞的鱼，没什么起了。"

"如果为了吃，我何必到你们家来？"

"好啦，不说这些了，请坐吧，村长。"母亲情地张罗着。

老兰与父亲谦让一会，还是坐在了那把从母亲的表家借来的木椅上。

"村长，您可别夸他，小孩不能夸，一夸就更不知天地厚了。"

"快谢谢大大。"父亲说。

父亲手抖着，端起酒杯，说：

"叫什么名字？"老兰问父亲。

"都坐，都坐，"老兰说，"大家都坐，杨玉珍，你也不要忙活了。"

母亲拧开一瓶酒，将杯一一倒满，然后端起杯，说：

"给我倒杯酒。"老兰把酒杯递到母亲边，说。

"。"母亲说，"是个懂事的好孩。"

"我们知，"母亲说，"您是村长，光荣称号一大堆，市里省里都挂号的大人，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您没吃过的东西了。请您来，无非是表表心意。"

"不许胡说，"父亲瞅我一，然后又用歉疚的腔调说，"小孩说话，没遮没拦，您别在意。"

"真对不起…"母亲说。

"我们家是从来不请客的，"我说，"请谁是看得起谁。"

"吃吧，孩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菜都凉了，我给你们炒个吧。"母亲说。

"罗小通这样的大人亲自去请，我怎敢不来？"老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我说的对不对？罗小通大人？"

"我不是说你这个，"老兰说，"大家都在老，我是说，几年不见，你变得会说话了，那野劲儿没有了，说话文绉绉的，简直像一个知识分了嘛！"

老兰端起酒杯，举到父亲面前，说：

"村长，谢您赏脸，到俺这穷家寒舍来坐坐。"

"哈哈，罗通，"老兰笑了几声，说，"几年不见，你可是大变了！"

"村长日理万机，还能赏脸前来，实在让我们激不尽…"父亲缩手缩脚地站在圆桌一侧，咬文嚼字地说。

"他说得很好吗，"老兰，"我喜心气傲的孩，从小看大，罗小通前途不可限量。"

"您吃，"母亲说，"别嫌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