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炮

所有的游行队伍，终于都进入了草地上的指定地点。庙前的大dao上，chu现了暂时的冷清。一辆白se的工ju车，从西城的方向疾驰而来，在庙前拐下大dao，停在银杏树下。从车上tiao下来三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穿一shen洗得发了白的旧军衣，看样子已是人到中年，但依然动作min捷，举手投足间，显示chu不凡的shen手。我一yan就认chu他是老兰的随从黄豹，这个与我们家打过很多jiaodao但始终让我gan到神秘的人。他们从车上抬下一张网，展开来，两个人撑着，向那些鸵鸟bi1近。我知dao鸵鸟们倒霉的时刻到了。黄豹自然是老兰指派来的，现在他在老兰的手下，大概是个侍卫队长的角se吧。鸵鸟们不知好歹，对着那面张开的网扑过去。三只鸵鸟的脖子卡在网yan里。其余的鸵鸟看事不好，掉tou就跑。被网住的鸵鸟挣扎着，发chu沙哑的鸣叫。黄豹从车上拿下一把园艺工人使用的ju大剪刀，把那三只被网住的鸵鸟，从脖子上最细的bu位剪断。"咔嚓"，"咔嚓"，"咔嚓"，三个鸵鸟脑袋，落在网的外边。无tou的鸵鸟shenti，摇摇晃晃地奔跑几步，跌翻在地，蟒蛇般的长脖子，胡抡着，pen洒着黑se的血。血腥的气息，扑进了庙堂。这时，黄豹们的克星到了；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五个面se冷峻、shen着黑衣的人从庙后转chu来。其中那个dai着墨镜，叼着雪茄的高个子，正是神秘的兰大官。他的四个bu下，扑到黄豹们面前，迅即地从怀中chouchu黑se的橡胶bang子，不由分说，劈tou盖脸地砸下去。bang子砸在人tou上发chu的黏腻之声，和那些随即penchu的鲜血，让我gan到心中凄然。毕竟，这个黄豹，是我的旧日乡亲。黄豹捂住脑袋，大声喊叫着：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人？血从他的指feng里渗chu来。那些持bang子的人一声不吭，只顾将bang子高高举起，往黄豹他们tou上砸去。黄豹好汉不吃yan前亏，他嘴ba里喊着：小子们，你们等着…人却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大dao——上述的情景于理不通，但却是我亲yan所见。兰大官在一个鸵鸟的脑袋前蹲下，伸chu一gen手指，戳戳那些还在微微抖动的短mao。他站起来，摸chu一条白se的绸巾，caca被污染的手指，扬手将绸巾扔了。绸巾随着一gu轻风飞起来，像一只ju大的粉蝶，飞越了庙宇，消逝在我的视野之外。他走到庙门前，伫立片刻，摘下墨镜，好像是特意要让我看他的面容。我看到了岁月留在他脸上的痕迹，看到了他的忧郁的yan睛。会场那边传来了一阵尖厉的嘶叫，那是大喇叭里发chu的噪音，然后便是一个男子的雄壮的喊声：双城市第十届rou食节开幕式暨rou神庙奠基仪式现在开始！

终于，老兰内穿着一shenmao料军服，外披着一件黄呢子大衣，打着响亮的哈哈chu现在我家的灯光和烛光里。他的军服是真正的军服，衣领上和肩膀上有缀过领hua和肩章的痕迹。他的大衣也是真正的校官大衣，金属的扣子光彩夺目。十几年前，在我们那里，穿mao料军装，是乡镇干bu的标志，就像传说中的七十年代，穿灰se"的确良"中山装是公社干bu的标志一样。老兰虽说是一个村干bu，但他也敢穿着mao料军装招摇过市，可见老兰不是个一般的村干bu。村子里传说，老兰与市长是拜把子兄弟，gen本就没把乡镇长放在yan里。反倒是那些乡镇长，为了升官，为了发财，需要经常地来与他taotao近乎。

老兰进了我家灯火辉煌的堂屋，把肩膀一耸，那件黄呢子的大衣随即就落到了jin跟在他的shen后、看起来缺心少肺实际上聪明透ding的黄豹手里。黄豹接过大衣，毕恭毕敬地站在老兰shen后，好像一gen旗杆。他是那位放下屠刀后饲养菜狗的黄彪的堂弟，当然也是黄彪那个漂亮的小媳妇的堂小叔子。他一shen好武功，能舞枪弄bang，会飞檐走bi，名义上是村子里的民兵连长，实际上是老兰的保镖。老兰对他说："chu去等着吧。"

"怎么能chu去呢？"母亲热情地说，"请坐请坐！"

但是那黄豹一闪shen就chu了堂屋，消失在我家院子里。

老兰搓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