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前，又有一个蹄那么大的蚂蚱团在膨胀，随时都会爆炸。他挥起锄，对准那团蚂蚱砸下去。只听到啪唧一声响，像稀屎一样溅去。锄刃也从锄钩上脱下来。低捡锄刃时，他又一次嗅到了那陌生的腥气。他被那腥气熏得迷迷糊糊，一手着锄刃，一手拖着锄杠，六神无主地往村里走去。他目光迷茫，丢魂落魄，嘴里念叨着：毁了，这下毁利索了，神蚂蚱土了…

爷爷睡不着，便到院里踱步。东南风着人的膛，破窗纸在他后啪啪地响着。风里满是腥气，有土腥、腥，更多的还是那令人作呕的蚂蚱腥。雨来了，雨真的要来了。尽有蝗虫在，但被旱熬苦了的村民们还是兴奋异常。雨越来越近了，天边上已经有了抖动的电光。爷爷知那不是兵们在打炮，而是雷公在摇晃手中的破扇。爷爷暗中祷告：希望天老爷能下一场特大暴雨，打死那些害人虫，同时也就解了土地的旱。

从田野里观蝗归来，父亲看到他母亲也就是我们的在堂屋里摆起了香案。两蜡烛三香，烛火跃，香烟缭绕，鬼气横生。跪在香案前，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磕不止。说蚂蚱就是皇虫，是玉皇大帝养的虫。造字的人在‘皇’字边上加了个‘虫’字，就成了‘蝗’虫。蝗虫就是皇虫，皇虫就是蚂蚱，翻过来也一样。

爷爷带回村的消息令村里人更加惶惶不安。那时我们的村很小，只有十几人家，一百多人。当下就有人跑到田野里去看究竟。我父亲对我们说他也跟去看了，那一年他才五岁，刚刚有了记忆力。他们没看到蚂蚱土的奇观。他们只看到在耀的光下，被旱折磨得死气沉沉的田野突然活了。所有没死的植上都有蚂蚱在跃，一阵阵细小但是极其密集的悉簌声在茫茫大地动。观看的人都到浑发，缭，说不清哪里不舒服。

土了！土了！神蚂蚱土了！

据爷爷说，叭腊庙的正神是一匹像小驴似的大蚂蚱，塑得形象古怪，人蚂蚱，令人望之生畏。刘猛将军庙的正神自然是刘猛。我查了资料，得知刘猛是元朝吴川人。曾授指挥职，带兵剿灭江淮盗贼，乘舟凯旋，正值蝗虫成灾，民不聊生。刘猛率队灭蝗，但越灭越多，气得他投江自杀。有司奏于朝，授刘猛将军之职，列神位，专门负责为民驱蝗。但我到这

雨后的大地依然光秃秃的，生来的绿叶还不够填蚂蚱爷的牙。植们生了气，去你妈的，我们不往外长了，看你们还怎么吃。有本事你们变成拉拉蛄，钻到地下来吃我们的。它们说不往外长就不往外长了，蝗虫们也有些焦躁不安了。它们焦躁不安的表现就是由田野往村里转移。它们爬墙上屋，吃光下树上那些新叶就开始啃树。风传丰村上李大人家的小儿被蝗虫们啃掉了半个耳朵。这个问题爷爷持否定态度。他说：蝗虫的确很凶，但也没凶到啃人耳朵的程度。

那夜果然下了大雨，雨里还夹杂着杏大的冰雹。村民们都欣鼓舞，谢老天爷，既解了酷旱，又消灭了害人虫。但天亮后到田野里一看，才知事情并不像人们想象得那样乐观，雨和冰雹的确要了一些蝗虫的小命，但更多的蝗虫却在茁壮地成长。它们在雨后的数天里，便把各自的扩大到和大粒的生米相似。它们一个个生龙活虎，腻腻，烈，令人望之生畏。现在，满都是它们蠢蠢动的。那么多的须在抖动，那么多的复在闪烁，那么多的肚在搐。喝饱了雨的大地，为苦熬了一冬一的植提供极好的生长机会，所有的植都在萌生新叶，所有的都在破土发芽。但是，新长的一切，都变成了蝗虫们的餐。它们决不挑，它们不怕中毒，无论是有怪味的薄荷，还是有剧毒的钱草，只要是从地里冒来的，就啃吃净。它们龇着两紫的大牙，嘴里吐着绿，让田野里洋溢着腥臭。蝗虫的气味毒化了空气，粉碎了人们的勇气。

村的叭蜡庙里和村后的刘猛将军庙里的香火又大盛起来。

几天后，东南风浩浩，大团的乌云也而来。空气变得了，傍晚时村前的池塘里散恶臭。被褥粘腻，蚤肆，爷爷难以睡。他对我们说那年的一切都不正常，人们总到大祸就要临。蚂蚱土以后，田野更是一片白地，连那些草儿也被啃光了。那些小神虫牙可真好。爷爷说，前几天村里还有人到叭蜡庙里去烧香磕，乞求它们能够下留情，事实证明，这活动毫无用，它们本不领这份情。男人们对女人的迷信活动不不问，他们知地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供神虫们吃了，求不求都一样。它们总不能吃土吃人吧？吃光了能吃的，它们就该迁移了。

东南风一起，人们有了希望，但也有了忧虑。希望能下一场透雨，好上秋苗。令人忧虑的是那些把草梗都啃光了的蝗虫们恋恋不肯离去，就好像等待着啃秋苗似的。

次大声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