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提了提自己的袍，而去。当然也受到了我们的讪笑。接着大家才甩了甩自己的袍，散去。虽然事后我们觉得这样解散是不对的。这不对倒不是说我们后悔当时得不对而郭老三说的是真理，我们讨厌的就是那些信念过于执着的人，我们后悔的仅仅是当时没有来一个告别的仪式。我们没有来一个形式上的相濡以沫。过去我们相忘于江湖的时候倒仪式隆重，现在被人扔到了岸上却一哄而散。为了这个我们在死后也痛心疾首。我们当时应该把小刘儿再叫回来，相互抱在一起，共同用我们的唾沫和印，来添对方、靠对方、化对方和占领对方，这样我们才可以化成一个人，这样我们说一个人代表着我们大家才有据。现在这据虽然也是据但是缺少了一仪式总是让人放心不下。我们毕竟是一个注重形式和仪式的民族和故乡呀。我们没有抱一下团和用各自的唾占领和化对方我们就是吃起饭来也难以下咽。当然这时候要把小刘儿叫回来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己经匆匆忙忙走了好远我们就是扯着嗓在田野上呼喊他也听不到了。也可能听到了他故意当作没听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假如他能够回心转意呢？这是我们事后的遗憾。当时我们怎么没有喊他一声呢？孩，该在暮和炊烟中回家吃饭了。俺娘或俺姥娘扬着嗓在村西土岗上喊。晚风着她白的发。但是俺娘和俺姥娘没有喊。据小刘儿事后说，没有这声喊不仅是俺娘俺姥娘和俺叔叔大爷和舅舅们的遗憾，其实也是他的遗憾。因为当时用了一个谋和小机灵上路倒是匆匆忙忙地上路了，但等上路之后，一开始在路上一溜小跑还是兴的，天上刚下过雨，路上漉漉的空气也漉漉的；一不缺氧，让人心旷神怡──到了人生的最后阶段和就要上吊和上路的时候还有这样清新的路和空气，亦属百年不遇，于是打心里兴；但是走着走着，当草丛和朵越来越显现和越来越稠密的时候，当朵一开始是一朵两朵他还在到欣赏和东张西望的阶段──说起来小刘儿这黑孩和黑萝卜真是和开放的朵不协调呀，但是小刘儿有一还是说对了，协调就是不协调，不协调就是协调，当一个朵般的少女现在朵前和朵中我们觉得没有什么毫不我们的意料，但是当朵旁现一个毫不着调的黑孩时，一下倒使我们耳目一新和啼笑皆非呢；小刘儿一开始还为这不协调而到协调和欣鼓舞呢，就好象一个朵般的姑娘上扭着一个朵般的少年我们看着没有什么但是如果不是这样而是一个壮丑陋的黑汉时，我们就会神为之一振和到上就有好戏看了──但等小刘儿在草丛和朵中越走越，越走草丛和朵越多，终于到达一个山岗从山岗上往前看前边成了一片辽阔的原野，草丛和朵成了一望无际和铺满天地，是蒸腾的燃烧是摇曳的天地整个原野都在摇曳整个天地都在摇曳、摇曳着摇曳着铺天盖地的朵“呼”地一下着起了大火了冲天的火焰时，小刘儿可就一下着了慌和吓得了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显了他孩的本相。他着慌和害怕不单是因为朵的辽阔和气势，而是因为在这辽阔和气势面前，他忘记自己什么来了。上路了而不知来什么，而这时你已经在路上而路上又现了你没想到的阵势，这时他才觉得来得是太匆忙了，都没向叔叔大爷讨一个待。你以为你的小机灵是玩住了大爷，谁知上了路才知是大爷玩你呢。你玩大爷是一时，大爷玩你可是整个穿行的过程。世上有一千条岔路走岔一条你就不能返回原，世上有一千条想法和念，为什么你就动了这一念之差呢？世上有一千个房间个个门大开，你为什么把另外九百九十九个窗都关闭上就剩下这一个窗你去了呢？你关九百九十九个窗的时候你不觉得累吗？到了屋你才知这是一个黑屋从此就要生活得暗无天日到了路上你才知是上了绝路你才不知为什么要到这条路上来和到这条路上是什么来了。你可真让我对人生察之，世上的边角和黑，你让我钻了和徘徊了个够，当我一个人坐在路上和山岗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风怎么还是日常的风雨还是日常的雨呢？你一时聪明和大意，就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和陷的泥潭。这时候连你姥娘也救不得你喽。你被这事情和朵的辽阔无边永远没个尽的气势就像黑云压城一样给吓坏了。你不知怎么把这个事情和麻烦的绳索解开；你不知怎么才能把这一团麻理一个绪如果这麻理不绪的话你怎么把握接下去的路呢？走到一半你就害怕了，你甚至不敢再走下去了。假如这条还要一如既往地走下去的话，你不知下边的每一步会发生什么怎样才能把这黑屋和牢底给坐穿由这条幽暗无边的绝路另换和跨上另一条康庄大。你甚至想着时光为什么不能倒呢？如果再回到原地和发，再回到暮的饭场上和臭虫和屎克螂中间我决不会再那么。这个时候你在到那些臭虫和屎克螂叔叔大爷阿姨们可恨和可恶的同时，又到他们是多么地可可亲哪。你开始留恋饭场上和臭虫屎克螂上熟悉的气味和发的温了。就是它们上的一个个缺、斑和为你编织的谋，现在也显得那么地可亲和熟悉。你想一再扎到那熟悉的温、气氛、气和泉之中。时间和空间距离的拉开，又增加了这对往事回忆的。这个时候你明显是想回了。你已经不想再寻找、穿行草丛和朵了。你已经不大计较你的半途而废和无功而退而把这看成是迷途知返了。你已经不大在乎当你回到原地的时候回到熟悉的气氛和饭场的时候叔叔大爷阿姨对你半途而废的嘲笑和嘲了。你已经好思想准备准备把那也当成是另一

“这本就是一协调呀。不协调就是协调，协调就是不协调。你想一想，当一黑萝卜现在一丛朵中，是一什么情形和意境？这是不是我们临死之前所追究的和死到临最先想到的？”

这时小刘儿叔叔老练地毫不羞愧和惊慌地指着自己的说：“那就是我呀。”

话说到这里，小刘儿就不好再摆什么架了。就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表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重新拣起自己的行上路了。刚上路的时候还一步一回一步一招手地给我们些留恋的样，但一到大路拐弯的地方，猛地一转，一看就知是有预谋的而不是灵机一动地一溜烟就跑得看不见了。这个时候倒是给他送行的臭虫们和屎克螂们还在那里尴尬地招手和扬着自己的小刺爪呢。也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意思，刚才遭到大家指责已经伏下老实呆着的郭老三，这时倒提前放下了自己的小爪，叹了一气说：

“大好河山，上就要沦为他手了。”

“既是你把标准又换成了协调，那我怎么越看你和朵也不协调呢？我看你长得不像一朵，倒像是一条萝卜和黑萝卜。”

众人大吃一惊或者说一也不吃惊。这是大家没有料到的但是仔细地一回想这也是大家早已料到的。当初我们把这选择权给小刘儿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他会选择到他自己呢？当谁手里有选择权的时候不是首先想到自己呢？这样也好，起码说明我们的孩成熟了，已经颇成年人的气魄，已经到了有成竹当仁不让和舍我其谁的地步。不是我要这样，如果我不这样，人民不答应哩。他也知这么厚颜无耻地了和说了或者脆就不说。光不说。小刘儿说完，大家还在那里张着嘴吃惊或是回味，这个黑孩就自顾自地在收拾自己的行要上路了。就像刚才筐里所剩的那两个烂梨一样。真是落得和我们大人一样了。真是换汤不换药了。这时还有一个臭虫郭老三怯生生地爬到前边问：

说完，胡瞪地看着众人。众人这时也让他胡涂了。临死之前和大难临的人还是容易胡涂呀。本来是他自已选择自己的，主动权在他手里，现在怎么一下就变成了我们对他的选择成了人民的意志现在他倒要给我们撂挑了？但是我们这些臭虫并不能一下从胡涂中解脱来呢，这个时候除了小刘儿，谁还能代表我们呢？小刘儿一赌气，臭虫和屎克螂反倒一下都着了慌，又都爬到小刘儿的脚下，一个个扬着红扑扑的小脸不好意思地说：

小刘儿又厚颜无耻和大家风度地说：

“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合适，如果你们觉得我也是一个烂梨和不能代表大家，你们再换一个人当然那就要重新开始连选择人也换一下就是了。认为我想这个呀，如果不是看在明天我们都上吊了都去球了就谁也不认识谁了的面上，我才不会替你们穿行草丛和看呢。我用这临死之前的最后一时间来反省和思考我自己的问题、心事、快乐和烦恼不成吗？为什么要替大家受累呢？临死之前倒是把自己给丢了。一开始当你们以为是一件好事的时候想到过我吗？一开始你们选择我了吗？还不是当你们自己扒来扒去把一筐好梨扒成了烂梨一切都无可收拾成了一个烂摊的时候才把我推了来了？这个烂摊不让我收拾还好呢。以为我不去就活不下去了？再活不也是到明天早上吗？我一个夜晚就不能持吗？非要提前上吊吗？如果因为我的协调不协调的问题影响了大家的穿行和看，我还乐得不去呢。临死还被人误会我图个什么呢？谁想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去不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大家一块倒霉！”

“小刘儿叔叔，你就别跟郭老三一般见识了。你就替我们去一回吧。这里除了他个人有些胡涂思想，大分的人民还是拥护你的。就像你刚才说的，不看在我们大家的份上你看在明天大家就要去球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如果不是看在明天的份上，不用你说，我们自己也就把郭老三提前给解决掉了。但是考虑到不怎样到了明天都得解决，就是他有天大的错误，不是明天也解决了哪里还差这一夜的等待呢？何况明天你不也和我们一样要去球了吗？看在这个共同上，你就求同存异地不要再给我们什么难题摆什么架老老实实拣起你的行上路吧。我们在明天太来之前还等着你的返回和你胜利的消息呢。去吧小，说来说去你不也是一个臭虫？”

老思想，这时反倒轻松和不相互埋怨了。冯·大也大家风度地说，幸好是烂了；如果不烂，真让我去或是让呵丝去，回想起来也有许多不合适的地方呢。凭什么就让我们成了最后的选择？还不是因为我们容貌一或是歌声一是声而不是通俗虽然我们刚才从理智上没有认识到这一但是现在回过来想一想还不是因为我们这和朵丽的接近吗？正是因为我们的接近所以就派我们去接和穿行我们的同类吗？这个原因表面看是合适的和站得住脚的，其实从更的审角度看，也不一定合适呢。太相近的东西摆在一块不就没有差异了吗？两个没有差异的东西摆在一块哪里还有相反相衬的不同和错落有致的杂杂杂和杂而杂和一切杂的东西才是优秀的这一呢？反倒减弱了朵的光辉。冯·大说过这个，我们倒是看派她去的合适了。于是月光下的街饭场上又响起一阵笑语声。大家过和笑过，大家也知，话是这么说，但我们横竖也不能没有一个人去穿越我们的梦境和朵呀。当然这个时候派谁去和不派谁去大家已经无所谓了。谁谁。谁去都跟我去一样。我们都是好弟兄和好妹，你随便找谁吧。说起来我们还懒得动呢，派谁去还要劳累和偏劳谁呢。就找一个有差异和有错落的吧。·在我们这里找一个与朵协调的难，找一个错落和有差异的差错和不着腔调的从历史上看可是俯拾皆是。脆，这事我们不用心，就让小刘儿来决定算了。小刘儿说谁就是谁吧；我们连决定都懒得了。小刘儿虽然没有长，浑还是那么焦黑一搓落下一地泥卷，浑就穿了一个，光着脚丫一天疯野脑地跑下来，还着气在那里不觉着累，转着黑珠在看着我们；但是说起话来和举手投足，还是比以前稳重多了。也知他爹是他爹了。虽然这觉悟在他爹和我们看来还是有些晚了。但死到临觉悟还是比不觉悟好呀。活没有活个明白死倒死了个明白总比到死也不知为谁而死要好呀。说的就是这个。孩一大，自然就懂事了。我们不用着急。现在大家懒得，就让他来。同时从一个大事让一个过去不懂事的孩来决定的本如果我们不从不慎重和有些冒险的角度去考虑，就只能看作是大家对这个事的彻底不在乎了。当这个重任意外和差错地落到小刘儿上时，也是乎小刘儿本人意料的。大家这个决定的时候，他还在那里用一柴禾拨拉屎克螂或是臭虫玩呢。如果照过去的小刘儿，他在这时候是不会有心思和屎克螂或是臭虫玩的，他要非常讨厌和不知趣地在大人谈话中言语，这些言和观又都不着腔调而让人哭笑不得；现在好了，他长大了，知大人说话的时候不再言了，他找到了真正的朋友开始和屎克螂和臭虫玩了。就好象一到大灾之年孩立就懂事一样，到了大家都通情达理的时候，孩也成熟了。虽然世界毕竟是大人的世界和成年人的世界，但等大家觉得自己没用突然发现了孩的价值，我们一下就把我们大人的命运毫不犹豫地付托给这个孩了。孩，我们对自己不了，我们对草丛和朵无所谓了，一切由你来安排和决定我们的命运吧。倒让孩大吃一惊。他丢下屎克螂和臭虫，屎克螂和臭虫上就急急忙忙地爬到别的地方去了，他的面前就剩下了我们这些大人、叔叔阿姨和舅舅妗妗们。让谁去探索和穿行草丛和朵呢？当我们没有把选择和决定权给孩的时候，我们对这一切都不在乎和谁谁；但当我们把这决定我们命运的权力给这孩，孩在迷茫之后就要开说话的时候，我们倒是再一次对这孩有些担心了。我们决定得是不是有些匆忙和不慎重呢？这孩到底成不成呢？孩张了张，我们的心就提了上去；孩闭上，我们的心又落了下来。孩看了看饭场上所有的叔叔阿姨、舅舅妗妗──怎么都变成了臭虫和屎克螂呢？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和朵的不协调吗？他倒是一下长大了。全场就数自己，人里挑人就数哥哥好。谁最不丽呢？谁最和朵不协调呢？你们不要在那里自作聪明和顾影自怜了。其实你们中间每一个都和朵不协调，派这一个人或是另一个人差别并不大，如果你们是从这样一个角度发说对这事不在乎了派谁都一样倒是正确的；但我终于还是看了来，其实你们的心底并不是从这个角度发和认识的，你们的心底还是在乎和向往协调的。这就是你们大人和成年人的可怜和可恶之了。虽然你们品质改好了但是这格上的不能自己的病还是没有改过来现在想改也难时间已经来不及和不允许了你们肯定是要带着这病坟墓了。现在你们把选择的权力给了我──选择权给谁是多么地重要呀，哪怕是夜里分一个床单，他也能由此改变世界和重新开始。既然你们上赞成不协调心里想着协调，我就要上赞成协调心里藏着不协调。不协调在世界上总不是一件好事嘛。孩如果不懂这个理还可以原谅，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还这么违心和憋屈着生活吗？只是从审的角度发吗？审能代替日常的生活吗？今天寻找和穿行草丛和朵只是为了我们的审吗？在这个明天就要上吊和受刑的日里。毕竟还得有些实用价值吧？从这个意义上，我找了一个人。他是既协调又不协调，既能照顾审又能实用地生活。这时大人们都像臭虫和屎克螂──在孩柴禾恶作剧的拨下懵转向和毫无目的地爬来爬去──都像幼儿园的孩望着阿姨一样，用稚的声音齐声问：“小刘儿叔叔，你找到谁了？”

众臭虫和屎克螂上烈地鼓掌。都怪郭老三多爬来多嘴。一下得你的意见好象代表大家一样。郭老三只好又爬了回去。看着郭老三爬回去，小刘儿背起行又反守为攻地把行扔到地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