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陪话儿

丽鹃的确努力过，像亚平希望的那样对婆婆好些。而亚平妈也an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对媳妇进行思想改造。

“丽鹃，忙不？不忙就陪我说说话，我洗碗你递。”丽鹃本想拒绝说自己有稿子要赶，可想到从婆婆来起到现在自己都没摸过厨ju，没干过活儿，又想到亚平的孝顺，于是决定放下永远也赶不完的稿子，陪婆婆洗碗。即使是煎熬，也就是十分钟的事情。

“你别看亚平生这么大个子，刚chu生的时候，才一尺来长，当时看着我就发愁，这么小的家伙，多久才能长大呀？…”

“是吧？”丽鹃an照标准要求应声，关键不在听不听，要适度答话“现在搞征文活动太土了吧？都叫广告商搞滥了，换个名家访谈？”丽鹃内心里嘀咕。

“我都怕他营养不良，三天两tou带他去查。吃东西不消化，他吃什么吐什么，三岁的时候才刚走稳…”“够迟的！”丽鹃应着，心里却在想：“上期的mei克mei家家ju图片要是不登，跟这期pei一起，简直是相得益彰。”

“三岁一过就开窍了，吃得真多！他姐姐冠华那时候六岁，都吃不过他！”

“这么能吃？！”丽鹃特地zuo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以pei合婆婆的忆苦思甜。

婆婆已经开始ca油烟机了。不是说洗碗吗？怎么什么都拆一遍？

又开始ca柜门了。一看表，半小时。丽鹃开始着急，这样陪法，陪不起。

其实丽鹃在边上真没啥事儿干，开始递碗，后来递话，该嗯就嗯一声，一点不影响思维。问题是思维可以前进却不能像倒带那样后退，刚想到一句重要的话，叮嘱自己别忘了，另一只耳朵听亚平妈一打岔，就忘得一干二净，而搜索原有记忆的工作，比重新创建还要复杂。得顺着蛛丝ma迹，由一个仅剩的单字去联想，去引申，去shen挖大脑。

看婆婆干活，丽鹃不由惊叹原来貌似简单的烧饭竟暗藏机关，吃一餐不过十来分钟，收拾得hua上一个钟tou以上。光ca个灶台，都分shi洗和干抹两bu分，不仅仅是灶台，还有周边的瓷砖，酱油瓶子盐罐子，一个个排着队ca下来。最后，婆婆拆下点火的灶tou，拿起一把用过的牙刷，跟刷牙似的对着锯齿样的槽yan一点点蹭。“这个灶tou很关键，不要忘记拾掇，煤气不纯，一段时间不打扫，火yan就堵了，一开灶，光见煤气表疯转，不见火，那浪费都是看不见的。我从不看电视，有那时间听人瞎白话，不如把家归置好。你说现在电视有什么呀？整日里放的都是疯疯癫癫的玩意儿。”婆婆言传shen教。

丽鹃冷yan看着，想，这么大的工程，是没时间看电视了。就是辞了职当全职家ting妇女都干不完。难dao牺牲每月几千就为省几块煤气费？就知dao算小账，小家子气。更何况，你若不在这儿，我们都不开火了。上外tou吃去。

终于，婆婆放下扫帚，捶着腰满意地环顾四周：“收工！”

丽鹃有从牢笼里释放的gan觉，虽然没干活，却比干活还累，正要转shenchu去，听婆婆在背后说：“等等，丽鹃，趁你今天在，我想把ding上的吊橱理一理，把平时不常用的东西放进去。我个儿矮，够不着那儿。”

丽鹃立刻答dao：“我还有事儿，单位活没干完，亚平比我高，你叫亚平帮你。”

亚平妈立刻答：“有事你去忙吧！等周日你空了咱们再弄。”

丽鹃走进书房，对在电脑前打游戏的亚平说：“大公子，我an你要求陪你妈说过话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受不了，浪费我生命。你妈诉说你的成长史呢，今天已经讲到4岁了。gen据你现在的年龄，至少还有7章才能讲完，要是有个cha叙倒议什么的，就难说了。还有，你妈使唤我像买来的丫tou一样解恨，怎么一听要你干活就跟要她命一样痛苦？你去给我倒杯茶，我们俩两不欠。”“辛苦辛苦，我这就去。”亚平答应着就往下跑。

“又给你老婆倒茶？人的命就是这样循环的，我伺候你，你伺候她。”亚平的妈语气里有gu酒酿发酵后的酸。

“什么呀，我自己喝。”亚平说。

“放几颗我带来的枸杞，那个补肾。”亚平妈赶jin从罐子里掏chu几颗枸杞。“再加两朵白ju，败火。”又追着在热水里加了两朵白juh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