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不同阵营的号角

周末一大早，丽鹃回娘家。一进门就仰面tan倒在大床上装睡不起。

“吃力死了！又是工作又是家，要是在家zuo女儿就好了，有父母养着还不要看人脸se。”丽鹃有gan而发。

“怎么？阿婆给你气受了？”丽鹃妈特别mingan。

“没的事。婆婆很好，样样事情zuo到家，今天我过来，她还在家拆窗帘洗呢，一点儿忙都不要我帮。我说的是单位里，老板不好对付。二老板的要求简直跟朱建华tiao高一样，三天两tou翻新。”

“拿人俸禄受人使唤，这是正常的。现在晓得饭碗不好端了吧？一直养着你hua父母钱，都以为父母钱是天上下雪下下来的，不晓得艰难。小姑娘yan睛要活泛一点，领导想到的ma上要跟上，最好能想到领导前面。”

“想到领导前面？不想活了？就是想到了都要假装没想到，你比领导还高，哪个敢要你？”

“也是。社会就这样难弄。没办法。”

吃午饭的时候，丽鹃毫无顾忌，手指当筷，从盘子里拈菜吃。妈妈还一个劲儿给她夹“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家里没吃啊？”

“你不晓得亚平妈烧菜多难吃，我是一边吃一边可怜亚平前十八年的生活，那是怎样的蹉跎岁月啊！孩子这样也长大了，不容易啊！怪不得人家都抱怨大学食堂伙食差，就他一直夸jiao大食堂。他妈来了两个礼拜，吃了一个礼拜猪rou炖白菜，一个礼拜猪rou炖粉条。好像他妈妈就会这zhong大锅烩。难得烧个红烧rou，简直就是暴殄天wu，什么料都往里面放，rou里一gu姜味dao。还有啊！他妈妈gan觉是童养媳chushen，那zhong可怜baba相，以折磨自己为快乐，苦行僧都不如她那么苦，光干活不吃饭，我都不晓得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就是绿se植wu，照点yang光就完成光合作用了。要么就练邪功，辟谷。我一看她吃饭的戳气样子，我就吃不下去了。”

丽鹃妈听完，从鼻子里挤chu个dong察一切的“哼”字。“她这是苦rou计，是zuo规矩给你看的，意思是她们家媳妇就是这样当，你别理她，装看不见。你要吃不下，就正中她下怀，你这辈子就有的苦了。我养女儿，不是给人家当老妈子的，他亚平有本事就请保姆，不叫他妈妈累，没本事就是他妈愿意伺候你们，你可别心一ruan，帮着干，这一帮，以后再撤不下手了。先是副手，以后就成栋梁，再以后他们一家躺着就见你一人忙。不信走着瞧。”

“你放心，我看chu来了。我就是an照你的方针行事的。”

“小bi1丫tou聪明呀！不教就会！吃个ji脚爪！”

这边亚平的妈也在跟亚平絮话：“亚平啊，你觉不觉着，找媳妇过日子跟谈恋爱还是有区别的？那些个看着好看的，不见得好用。而那些个不那么入yan的，反倒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人说丑妻薄田破棉袄是男人的三件宝，不是没dao理的。你看丽鹃，别的都还行，就是不大会过日子，yan里没活儿，到家不是一坐就是一躺，床luan得像猪圈一样，照样刨个坑就卧下去了。没事的时候要么看电视，要么搞电脑，我来一看，家里灰都落老厚。上海污染这么大，一天抹三遍都不显得亮，何况你们一周一次呢？luan一点还能忍，脏不行啊，时间长了家里要生虫子长蟑螂，家ju要长霉。一样一样都是钱添的，哪能不爱惜呢？冬衣被子什么的，见个太yang就要搬chu来拍打晒晒，油烟机用完就要ca，不ca以后堵上了就废了。人都说南方女人勤快，怎么我看她一点不像南方人？还有，她好像还特别好吃。嘴跟上磨驴子似的不停地嚼，都没空过嘴。家里各zhonghuase儿的包装袋，几天就一堆。吃饭的习惯尤其差，光吃菜不吃饭。菜是留着看的，目的是就饭，她倒好，空嘴吃rou，一块接一块，也不晓得让让老人，让让男人，yan里没旁人。我拐弯说她吧，她还说吃饭胖。真邪乎，吃饭胖，吃rou反倒瘦了？家业再大，也经不住这样吃啊！有句话叫坐吃山空，她真是又坐又吃。唉！本想改造改造她，你看她那天晚上的脾气，哪里讲得？这要是不讲，妈又怕你以后受罪。你们都没过过苦日子，万一哪天遭遇个什么，她肯定不是陪你落难的人。想当年文革的时候，受批判的都是才子，shen边的佳人多少都逃脱了，能守在shen边不离不弃的，不是乡下的原pei就是以前的丫鬟。真gan情都是要经过火炼的，我怕你万一有个什么事儿，经不起她的打击。当然，妈希望你一辈子就顺顺利利的，不必经受考验。”

亚平宽wei他妈说：“不至于的，妈。丽鹃虽然jiao气，她是上海女孩，上海女孩里她还算好的，至少不虚荣。我又不是有钱人，她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