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科最愉悦的时候，每每收到千奇百怪的礼。

还有绒玩和拖鞋。

二师兄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不要瞎讲，这是于人主义的人文关怀。人家一个小姑娘，知父亲得了瘤，一下承受不住。我安一下。"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个病人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主诉疼，拍片结果显示脑上细胞血。我们建议他留院观察，如果情况没有恶化就院，如果恶化就开刀。住了两个星期，血没有增加，情况没有恶化，但患者痛没有减轻，我们建议他去我院下面的康复医院继续观察，这也符合双向转诊的制度。因为这里的病床要转，还有比他更严重的人要来。

今天全科的人都心情极好，温柔有加，态度和蔼。

3月18日

还有盱眙小龙虾，野生的。病患家属自己从田里一只一只捉来的，一蛇袋，还有一大锅自的调料。

"我会像亲人一样对待你的父亲。"这句话是我们这两天见到二师兄的招呼用语。那天他对姑娘说这话的时候不巧被路过的护士听见。大师兄给他总结说："'会'这个词用得不能恰如其分表达你的心意，你应该用'希望'。我希望你给我这个权利让我像亲人一样对待你的父亲。"

我们曾经收到过一大袋地瓜，陕西黄土坡产的，奇甜无比。

他不愿意去下面的医院，自行回家了。隔几天他自己去另一家三甲医院再诊断，那边的医生给他开了刀，取了脑里的血块，症状消失了，他于是天天来我们这里吵，什么庸医，骗钱医生，没有良知，要我们退给他一万块的检查住院费用。

还有奇怪的果叫释迦，长得像释迦牟尼的，是海南空运过来的，据说抗癌防病。

这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觉一切的付都是值得的。

今天我们科又上演全武行。最后110都来了。110现在也不起啥作用，主要就是拉开对峙双方，然后要求我们牺牲一下，以"河蟹"为重。

我们科医生都迷信这一。

还有狼犬，说是送给我们看门。考虑到门卫有可能失业，增加社会失业率，我们让一个小护士抱走。抱走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逢医闹过来找茬，我们都很怀念那条据说已经长到一百斤的狗。

3月19日

"你跟她讲，这个瘤是良的了吗？"

最奇特的是有个老农，他儿驾骡车翻山沟里，脑缺损，修复工作是我们的。两年之后他捧着一个泥盆来献宝，说是自家地里挖的，考虑再三，我们建议他还是给当地政府，怎么看怎么像古董。最终竟因此而挖一个什么侯的墓。

18楼这两天要开刀了，主刀大夫是组长和二师兄，但于对下属和学生的关怀，组长承诺，成功了功劳是老二的，失败了责任是他的。但这个妞他要是把不到，丢脸是大家的。

众人哗然，大家都说，今年我们科应该是全市神文明标兵，医生不仅无微不至地关怀病人，要求病人查瘤，向病人传授医学知识，请病人吃饭，还要守夜。

病这个东西不是生来的而是查来的。

被我们一阵暴捶。

日是犬牙错着前行，时悲时喜。乐总是短暂的，长久的是痛苦。漫长的痛苦才越发让我们珍惜并不断追求快乐、回味快乐。

上个月从我们这里康复院的一位病人从云南空运来一大箱的郁金香，各颜都有，整层病房留香。小护士们的帽檐上都别了一朵，很是明媚。连病人的情绪都不那么烦躁了。仅仅而已，效果竟这样大。

不知就是没病，知了才是病。很多人到死的时候才被发现有垂瘤。如果有一百个人生垂瘤，发病的只有一个。但并不意味着他没病。史芬·金有一作品说的就是有个人在娘肚里把他的孪生兄弟给吃了，他兄弟变成一个瘤长在他大脑里。这寄生胎是有的，也许伴随你一生都不知。

"已经给了。昨天晚上我让她回去睡，我陪的夜。"

然一片。已经搂上了。二师兄的步伐够快。再有个三两天就可以鸣锣收兵。

过几天老就要开刀了，一个礼拜之后，看样这个姑娘要成二师兄的瓮中之鳖。

二师兄迟疑一下说："还没来得及。"

第27节：心术(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