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下

当我将手中的唱月剑刺入那个人的咽hou的时候，那个人的血沿着剑锋liu下来然后从我的手腕上一滴一滴地掉下去，大理石的地面上他的血延成了汩汩的liu水，像是我从小在江南听过看过的温柔的河。婉转凝重的liu水，四散开来。我转过shen，看到我娘倾国倾城的容颜，她的青丝飞扬在江南充满水气的风里，她笑着对我说，莲hua.这个人叫辽溅，江南第二的杀手，现在他死在你的手上，你将接替他的位置。母亲的笑容弥漫在风里，最终变得不再清晰，像是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氤氲着厚厚的水气。

我叫莲hua，从小在江南长大，我和我娘母子俩相依为命。说是相依为命其实我从小过着帝王般的生活，因为我娘是江南第一的杀手。她的名字叫莲桨。只是在jing1神上，我们是真正的相依为命。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父亲。

我曾经问过我娘，我说，娘，我爹在什么地方？

我娘总会捧着我的脸，然后俯shen下来吻我的眉mao，她说，莲hua，你的父亲在遥远的大漠，在一个风沙弥漫的地方，他在那里守侯着一群飞鸟，寂寞，可是桀骜。

我问过我娘我父亲的容貌，她告诉我，莲hua，他和你一样，星目剑眉。

我从小在莲漪山庄长大，陪我长大的是我的表哥，他的名字叫星效。我们从五岁开始在莲漪山庄中学习练剑，只是他学的是正统而绚丽的华山剑法，而我，由我娘亲自教我，她告诉我我的剑法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没有招数，只有目的，那就是杀人。在我年幼的时候我总是对杀人有着恐惧，可是每次我听见娘说杀人的时候我总会看见她的笑容，如扬hua般柔媚而艳丽，每次我的恐惧都会减弱，直到最后我可以平静地听我娘对我说，莲hua，你将来要成为最好的杀手。然后我笑着对我娘点tou。那一年我七岁。

星效总是穿着一shen白se的长袍，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白se的珠冠纶巾系住tou发。而我总是黑se的长袍，tou发用黑se的绳子高高束起，额前有凌luan的发丝四散飞扬。母亲告诉我，一个杀手总要尽量地内敛，否则必死。我曾经问过她，我说为什么要是黑se？她笑着对我说，莲hua，你有没有看过人的血，那些在shenti里liu淌奔涌的鲜红的血，却会在人垂死的前一刻，变成黑se，如同纯正的金墨。

星效的剑法大气而liu畅，华mei如同翱翔的凤凰，而我的剑法，直截了当，像一声短促的飞鸟的破鸣。可是每次我和星效比剑的时候，我总能轻易地在十五招内将唱月剑停在他的咽houchu1，然后看见他yan中的恐惧。然后我转shen，就会看见我娘绝世的容颜在风中微笑如同绽开的涟漪。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资格用唱月剑去杀人，因为那是我娘用的武qi。我用的是一把淬有剧毒的掌中剑，狭长的剑锋呈现chu碧绿se的光芒，如同江南那些日夜liu淌回旋缠绕我梦境的liu水，如同莲漪山庄中六十六条狭长的溪涧。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人是一个二liu的杀手，可是已经在江南成名三十年。母亲告诉我说其实那些成名的杀手在暮年的时候已经丢失了全bu的光芒与锐利，奢靡的生活早就断送了他们的杀手生涯，所以你可以轻易地击败他们。因为杀手如果不能杀人，只能被别人杀死。莲hua，记住这句话，这是你父亲曾经说过的话，你父亲的名字叫zuohua丞。

那个人最后就像我母亲说的那样，轻易地死在了我的手上，我用了七招就将狭长的剑锋dong穿了他的咽hou。当他的血从咽hou沿着我的剑锋缓缓liu下的时候，我的母亲chu现在我的背后。我问她，我可以轻易取他的xing命，为什么我的剑还要淬上剧毒？娘望着地面上蔓延如liu水的血对我说，因为要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必须置对方于绝对的死地，不要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那个人在临死的时候看见了我shen后的母亲——莲桨，他的yan中弥漫了无数的恐惧。他用模糊的声音问我，她是你什么人，我告诉他，她是我娘，她叫莲桨。然后我看见他诡异的笑容在脸上徐徐绽放，最终那个笑容僵死在他的脸上。

母亲将唱月剑给我的时候我十五岁，她对我说我已经有资格使用唱月了。我用唱月杀死的第一个人是星效，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哥，和我同样居住在莲漪山庄中的tingba的少年。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比剑的那天是立chun，娘站在liu水边，扬hua从天空飘落在她的tou发上肩膀上，她将唱月给我，然后叫我杀死星效，她说，莲hua，杀死星效，然后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杀手，因为杀手必须无情。

那天白se的扬hua不断飘落到我的shen上，我知dao江南的chun天正在渐次苏醒，我站在明晃晃的水边，听着扬hua落满整个江南的声音，听到黄昏，然后我去找星效，然后我一剑刺穿了他的咽hou，用的是那把唱月剑。

我对星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来比剑，点到即止。尽guan我可以轻易杀死星效，可是我还是骗了他。因为我娘告诉过我，要用一切方法置敌人于死地。

星效的血绵延在我的脚边，像是火焰般的红莲开满了整个莲漪山庄。我听到touding飞鸟的破鸣，它在叫，杀，杀，杀。

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职业杀手的生涯，我一个月会杀一个人，我娘总是会告诉我那个人的姓名和背景，家世和武功路数，开始的几次她总是陪着我，后来我就开始一个人行动。我总会在杀人之后在那个人的咽hou上放上一朵莲hua，江湖上就开始有人盛传我的诡异和飘忽以及绝世的武功。其实我留下莲hua只是想让那些chu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