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彩云走了。她调去工作的报社正是王志刚所在的报社，是他给她介绍了这份工作。

杨树林的第一反应就是，堵了一个礼拜的，终于自己通了。然后开始收拾杨帆和布。被洗净的杨帆躺在重新铺好的床上，睁看着父亲为他清洗布的背影，竟然微笑了起来。

杨帆通便后，医院给他开的那几瓶开路，就被杨树林当了手油，冬天手裂的时候，上特别用。

掉了我能不知吗，薛彩云说。

接下来杨树林和薛彩云正式办理手续。工作人员要薛彩云先去妇科个检查，确认没有怀后，方可离婚。

杨树林从这件事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后来当得知一位同事正为老父亲的便秘而绞尽脑苦不堪言的时候，他宽人家：急也没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豁然开朗了。

薛彩云说，不用查，我带环了。

杨树林并没有立即同意或否决，而是与薛彩云行了一次长谈，在了解了她的真实想法后，和平友好地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给薛彩云，后者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同时薛彩云告诉杨树林，她调换了工作单位，不再去街卖菜，而是到了一家报社，尽理的都是日常琐事，但总比站在菜堆里风雨淋。

那也要查，这事儿可保不齐，万一掉了呢，工作人员说。

薛彩云只得去了一趟医院，是杨芳给她的检查，杨芳还叫她嫂，她说不用这么称呼了，以后叫我彩云就行了。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问题，薛彩云和杨树林离婚了。杨帆如杨树林所愿，留在他的边。

杨树林于父亲和母亲之间转换着不同角，杨帆在他的呵护下茁壮成长，转间已经一周岁了。邻居都说杨帆变样了，刚生的时候像个满是褶的包，现在眉大、肤、人见人。但是有一邻居们没有当着杨树林的面说来，只在背后议论——杨帆虽然长得好看，但并不像他。从杨帆的五官中，丝毫看不和杨树林相近的地方，除了睛都是两只，鼻孔都是两个等人类共有的特征。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杨树林的不懈努力下，杨帆拉了屎。就在杨树林又在为一天的努力不见成效而唉声叹气，刚把杨帆从便车里抱，放在床上，一扭脸去活的工夫儿，杨帆终于千呼万唤屎来，一片黄澄澄的，搀杂着少许的黑。

离婚是不幸的，可杨树林的心邻居们不但没有说些宽他的话语，反而自以为幽默地说：彩云飘到杨树林家没呆多久，下了场雨，又飘走了。这孩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别不以为然，类似事情不是没发生过，5号院老徐家的二媳妇，洗澡的时候环掉了，她倒是看见地上有个圈，还以为白捡了个戒指，整天在手上，结果两个月后就有了，去医院找大夫说理，开始大夫不信，刚要给她检查，看见她手上的东西，大夫说，能怀不上吗，手上还避个！这可是前车之鉴呀，工作人员说。

滴油，然后像匕首一样，从杨帆上开路：儿，知你拉不屎来难受，可是你爸的心也不好受。

分手的时候，杨树林对薛彩云说，你要是有了，别忘了回来喂儿几，省得糟蹋了。这句话使得薛彩云把放在嘴边的“再见”两字又咽了回去，扭就走，留给杨树林的就是瞪了他一。

杨帆拉屎的好消息带给杨树林的喜悦，不久便被薛彩云提离婚的坏消息冲散。在一个光明媚的午后，薛彩云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杨树林面前，冷静而决地说：把字签了吧。

其实杨帆和杨树林什么关系，连杨树林自己也不知。他呢，反正这个儿我养定了，杨树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