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李子说：“警察破案依靠什么？不就是依靠群众吗？没有我你能破得了那个女澡堂被盗案？我是福将，你离了我不成，大金锭的案子你们没让我去，怎么样？搁浅了吧？不服气不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星，我就是你的福星，不信你带着我，肯定这一回你能立大功。”

彭远大为难了，说实话，现在公安局这帮警察以他的资历还真的用不动谁，如果有大李子跟着他跑前跑后那就方便多了，再说了，大李子pei合他顺顺当当把那桩局里普遍认为非常难弄的女澡堂子失盗案破了，大金锭失窃案当时大李子想搀和进来，彭远大没答应，结果闹了个夹生，不但案子没破，还不明不白地死了个人，说不准这家伙还真是自己命中的福星呢。可是让他搀和到这zhong大案要案里来，彭远大又没有那份权力，也不敢轻易答应他。于是彭远大说：“我倒想跟你一起干活，可是我说了不算啊。”

大李子说：“这你就别guan了，我去找局长。”

大李子是保卫干bu，虽然仅仅是一个洗澡堂的保卫干bu，可是那个年月讲究的就是群众路线，各个单位的保卫科实际上就是不拿公安局工资的外围工作人员，这些保卫干bu干得长久的比方说大李子，多多少少和局里的人都有一些关系，那个时候干bu讲究密切联系群众，像大李子这样的资shen保卫干bu能直接跟局长说上话一点也不奇怪，彭远大说：“那你就找局长说说，局长同意了，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大李子拽住老局长纠缠了一阵，老局长也就答应了，把彭远大叫过去，让他关照大李子，大李子不屑地说：“就他，还不知dao我们谁关照谁呢。”彭远大也不跟他计较，当时他追求董晓兰刚刚成功，大李子居中斡旋、串联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有这一层关系碍着面子，当然不好跟大李子计较，便带了大李子朝新华印刷厂奔去。

新华印刷厂是国有企业，那时候的国有企业，都有保卫bu门，级别高的叫保卫chu1，级别低的就叫保卫科、保卫组等等。新华印刷厂属于chu1级单位，他们的保卫bu门就叫保卫科。彭远大他们来到厂里照例要跟保卫科取得联系。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一进厂门就能gan受到jin张气氛。也难怪，人活在世上谁能不得罪人，谁又能不被人得罪？得罪了人谁也不知dao什么时候会遭到报复，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突然间知dao有人非法拥有了枪支，而且不知dao这人获取枪支以后将会把枪口瞄准谁，难免人心惶惶。彭远大来到厂保卫科，科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河南人，长得瘦瘦小小和彭远大的shen材很相似，如果光看shen材会以为他们是哥儿俩，看脸差别就大了，保卫科长长了两gen八点二十的倒挂眉mao，两只平行四边形的睡不醒的yan睛，天生一副倒霉相。而彭远大虽然个tou瘦小，却长了一副白白净净的书生脸，yan睛更是炯炯有神，yan珠子活像两颗沾了油的琉璃球，在yan眶子里滴溜溜转个不停，他和董晓兰的亲事定了以后，大李子帮他分析成功的原因说，董晓兰那么漂亮的姑娘之所以能看上他那么个二等男人，就是让他那两颗滴溜溜luan转的yan珠子给迷惑住了。

新华印刷厂的保卫科长惊愕地问：“你们不是调查完了刚走吗，怎么又来了？”

彭远大向来是个爱热剩饭的人，他信奉局长的那句话：犯罪现场就像一bu好书，每看一遍都会有新收获。彭远大一照面一搭话就知dao这个科长属于先天不足的人wu，难怪会丢失枪支，也不跟他废话解释，直接就到了现场里里外外从tou到尾自己又查看了一遍，不能不承认，这一次的现场勘验非常认真彻底，现场勘验记录也非常完整细致，彭远大没有发现任何新的足以引起重视的线索，于是便去找枪械guan理员。枪械guan理员已经被单位隔离审查了，可怜baba地坐在木板床上反省。见到彭远大和大李子、老niu进来立刻蹦下床铺站得端端正正地等待他们询问。彭远大看看他的个tou，shenti虽然很壮实，也不过才一米七，gen据现场痕迹测算，他不可能是作案人。一看到他那个战战兢兢的样儿，彭远大就联想起了在隔离室自杀的吴水dao，心里由不得就颤悠悠地发jin，先给他作了自我介绍之后又zuo安wei工作：“我是公安局刑侦组的，姓彭叫彭远大。事情chu了，你千万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包袱，起码可以断定这个案子不是你干的。组织上让你单独在这里就是想给你创造一个清净的环境，让你冷静地想一想，发案前后到底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比方说有什么人到你那里去过，或者有什么人平常跟你关系好，对你保guan的枪支gan兴趣，还有没有在案子发生以后表现不正常的，等等等等，这些事情你都可以敞开来谈一谈。gen据法律，你充其量也就是承担一个失职责任，不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充其量组织上给你一个小小的chu1分而已，如果你积极协助组织上破案，有立功受奖的机会，可能连行政chu1分都不会给，反正我相信你是好人。”

枪械guan理员gan动了，yan圈发红地问：“彭同志，你真的相信我是好人？”

彭远大肯定地点点tou：“我们gen据犯罪现场提取的痕迹断定，罪犯的shen高、ti重跟你差别都很大，所以你肯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