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日本鬼…”

李大个还等着我说后面的安排。搡了他一把：“赶回去搬家去，快快把人都带上来，别的事情不要。”

我觉得卫师爷的分析很有理，却不信服：“你别忘了，我们给县城解围，是看县城有几万老百姓，要是没有老百姓，光是他李冬青，我们能救他去？我们山上没有老百姓，都是伙里的伙计，日本人要是能把我们灭了他李冬青恐怕得拍着脑门兴呢。”说的是“抚额相庆”的成语，我觉得她说的也是事实，也许李冬青接到消息不但不会来支援我们，还得笑话我们也有求他的时候。

李大个缓过劲来了，说：“打死了五个，还有五六个跑了。”

卫师爷说：“除非他投了日本人，跟日本人串通起来对付我们，不然发现日本人，他恨不得请我们支援他们，哪里会不给我们通消息。”

“哼”了一声说：“你还指望李冬青来搭救我们吗？我们给过八路军一百石麦，他们记我们的好，还可能跟我们联手，李冬青那⒖隙ú换嵛我们挡枪。”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我问洪连长是不是也派个人到我们伙里搞搞联络，他说不用了，有什么事情他有办法跟我们联络；我问他用什么办法，他没回答。看来卫师爷说的就是他的办法了，只是卫师爷怎么知这个办法的呢？

卫师爷说：“不咋说我们上一回也救援过他们，日本鬼来打我们，他们不会置之不理吧？再说了，我们跟他们签了抗日盟约，要是我们跟日本人打仗他不来支援，那就是违背了盟约，就失了义。还有，如果我们的狗娃山叫日本人占了，日本人把我们狗娃山当成据，今后他县城就不要想安宁了，守不了几天就得失陷，为了他们自己他也不能坐视不救。”

问我：“咋办呢？”

兴了：“你还成么，杀一个十块大洋，回我就叫人给你取，你走的时候就带上。”

说：“嗨，我又不是不叫你们给他通消息，该咋办你们就办，我就是说那么个话。”

“就在山下，在我们的村里抢粮烧房呢。”

说：“李冬青会不会明明知日本人来了，不给我们说。”

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这十几个日本人突然窜到村里，让人捉摸不透。日本鬼的占领区离我们这儿还隔了个县城，这十几个日本鬼窜过来吗来了？肯定不是为了抢粮、烧几栋房玩儿。李大个说得有理，这帮日本鬼回去后肯定得带着大队来报复，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日本鬼要是大举攻我们，我们肯定抵挡不住。

山下带着他的那个队经营农副业，负责我们伙里的外围守卫，一大早他突然亲自跑上山来肯定发生了大事。我跟不约而同地问他：“咋了？啥事了？”

卫师爷说：“我也不知到哪里找八路军呢。那个洪连长给我说过，要是有啥重要事情找他们，就把消息给县中学的李老师，他们就能知了，还一再叮咛我这个事情不能给任何人说。不行我就亲自跑一趟，李冬青跟八路军我一顺都通知了，你也不用再另派人了，这个事情别人知了不好。”

我说：“卫师爷，你赶把李冬青的联络员叫来，我们再派个得力的人跟他一块去县城给李冬青报信。给八路军通消息咋办呢？三边军分区在啥地方咱都不知，咋报信呢？”

我说：“赶把山下的人都搬到山上来，不咋说，山上有寨墙，能抵挡一阵，实在挡不住了，也能从后山跑。这件事情你赶办，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骂他：“狗日的，你们手里拿的烧火吗？就看着让人家抢吗？”

“日本鬼来了？在哪里？”我跟异同声地问他。

李大个愁眉苦脸地说：“先不说大洋的事情，日本鬼能吃这个哑亏吗？”

李大个这才答应着急匆匆地像个球似的下山去了。我喊来卫师爷，把情况跟他说了。卫师爷也觉得纳闷：“日本人咋跑到咱们这来了？说扫咱们吧，才来了十几个人，可是他们十几个人咋敢往咱们这跑呢？后会不会有大队？可是大队行动要经过县城才能到我们这，县城咋一风声都不知呢？”

卫师爷说：“尕掌柜，说的不是没有理。不过既然你在盟约上签了名字，发现了日本人就不能不给人家通报一下。日本人打我们，不有没有他支援我们都得打，给他说了，他来支援我们是人情，不来他理亏，你说对不对？”

对于李冬青会不会投靠日本人，我们倒不担心。李冬青率领县城那几百号不经打的保安团誓死抵抗日本人的事实让我们对他都佩服，虽然我们对他的人品不敢恭维，却对他抗击日本人的决心不怀疑。这十几个日本人到底是怎么窜过来的，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们却怎么也猜想不透。卫师爷说：“这事情咱们蹲在山上把脑袋想也想不个可靠的结果来，我看一方面要赶作好防御日本人的准备，另一方面得赶给县城李冬青他们通个消息，还得给三边军分区的八路军报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