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李冬青tao了一辆ma车，四ban子赶车，我跟李冬青坐车。李冬青这人办事ting有章法，没有车那五万块大洋背起来还真的ting费劲儿，他想得真周到。我们途中要经过县城，赶到县城要半天的时间，正好可以在县城吃饭。到了县城吃过中午饭李冬青却不走了，他说晚上要在县城看戏，然后睡一晚上，第二天再走。到西安城得走三四百里路，急也不在乎这一两天，刚好可以趁机看看戏，比较一下二娘唱戏的水平到底怎么样。县城我来过两次，一回是跟nainai踩点子，结果碰巧杀了红鼻子；第二次是夜里来拾掇保安团。两次都是偷偷摸摸来去匆匆，这一回总算光明正大地到了县城。县城看上去很安宁，市面上热热闹闹，各se人等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街dao两旁摆满了小摊小贩，既有卖农ju的，也有卖针tou线脑和各zhong小吃的。我暗想，可能我们被招安了，县城少了我们的sao扰才重新热闹繁华起来。想到这一点，心里不由就有些惭愧。李冬青告诉我，今天正好逢集。一听说今天之所以热闹原来是逢集，我也就不惭愧了。

我们找了一家名字叫zuo凤翔旅店的旅馆住了下来。李冬青要了三间房，我们三个人每人一间。我不知dao他为什么要这么安排，an照我们的习惯，我肯定要跟四ban子一间，也许他是耍排场，我这样想，反正也用不着我掏钱，我就随他。晚上吃过饭后李冬青领我们逛戏园子，戏园子里tou已经坐满了人。李冬青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园子里的伙计见他来了，点tou哈腰热情洋溢，仿佛城隍庙里的城隍爷爷大驾光临，对着所有观众高声宣布：“李家寨的李掌柜来咧！”似乎李冬青给他们戏园子带来了无上的荣耀。我们随着伙计来到靠前面正中间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李冬青得意地告诉我这是戏园子最好的座位。

坐定之后，伙计便送来了热腾腾的mao巾让我们ca脸，然后把茶水、瓜子摆到我们前面的桌上，还给我们每人送了一张印好的戏目单子。李冬青把脚丫子高高跷到了桌上，shen子扭来扭去好像蛆虫钻屎，找了半天角度最后把shenti半躺在椅子上，摆chu了病人睡懒床的姿势才算消停下来。

“你瞅瞅单子，爱看啥就点啥叫他们给咱们唱。”

我发扬民主，让四ban子看看戏单子。四ban子连忙摆手摇tou：“我哪认得字呢，尕司令点，尕司令点。”

我看了看戏单子，上面有《火焰驹》、《铡mei案》、《辕门斩子》、《四郎探母》等等，我就想看《白蛇传》，因为二娘天天在我耳边唱的就是这一chu戏，可是戏单子上却没有。

我问李冬青：“咋没有《白蛇传》？”

李冬青朝戏园子伙计招了招手，伙计立刻跑了过来。李冬青说：“这是狗娃山上的尕司令，要看《白蛇传》呢。”

伙计一听到尕司令三个字yan珠子立刻冻僵了，shen子似乎也立刻矮了一截子，看我的yan神既像是白天见鬼又像是白日zuo梦，恍惚、恐惧、敬仰…yan神比他那个戏单上列chu来的戏剧情节还复杂。

李冬青呵斥他：“愣啥呢，还不快去安排。”

伙计像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冲着我鞠了个躬，然后一溜烟地跑了。片刻，伙计领着一个脑袋跟刚从油锅里捞chu来的鸭dan一样光hua圆溜的中年人过来。中年人对我点tou哈腰，一脸的谄媚讨好，好像我是他的债主，脑门子上反she1的光亮耀得我yanhua：“尕司令驾到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千万包涵，千万包涵。”

我倒没想到我能有这么大的名tou，更没想到我的名tou能让人如此惊憷。见他如此客气，我也只好朝他抱拳晃了晃：“好说，好说。”

这时候李冬青才给我介绍说这位就是戏园子的老板。老板回过tou装模作样地呵斥他的伙计：“你这⒁坏憷袷都没有，咋就叫尕司令坐这呢？快换座，换座。”

伙计便请我们起shen换座。我刚才听李冬青给我chui过niu了，说这个位置是戏园子最好的位置，他们还能把我们安排到什么地方去呢？再说了，已经坐定了再换地方也麻烦，于是我就推辞dao：“谢了，这里最好了。”

老板jian决不干，好像我坐到这儿他就犯了多大罪过似的，竟然动手来搀我。这让我陷入了窘境，众目睽睽之下跟这颗油鸭dan推来搡去的实在让人难堪，摆脱窘境的唯一办法就是顺从他。于是我们几个人在他的引导下来到了后台，又从后台爬上了一dao木梯，再拐了两dao弯来到了一条窄窄的过dao上。过dao一侧是几个小门，门上挂着shen红的帘子。老板撩开一挂帘子，往里tou让我们：“尕司令请，李掌柜请。”我们走进去才明白，这是包厢，包厢的好chu1是高高在上，看戏是从上面往下看，看得更加清楚。另外，包厢把我们跟别的观众分隔开了，相对而言要安静许多。包厢里也不是大厅里那zhong木tou凳子，而是加了厚厚ruan垫的ruan椅，ruan椅面朝戏台，ruan椅前是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