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没有别的事了，我就是有生气，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不像话了，拿我们政府这边不当人。”

老臧：“不会吧？那个会计我平时对他不薄，他对我也基本上是言听计从的啊。”

老臧：“是啊，孙副市长啊？有什么指示？”

老臧：“没问题，确实毁了，我亲自安排会计毁的，毁了以后我还看了看灰烬，没问题。”

老臧：“没有啊，双规我吗？这肯定又是谁见我提了造谣诽谤，朝我上泼污。”

孙国：“你不是把账都毁了吗？怎么会发现的？”

孙国：“会计是当你的面毁的吗？”

老臧：“噢，那是省上一个什么联合工作组，找我问了问香港办事的账目，我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孙国当然推辞了：“不了，我还有应酬，你快回去吧，回去晚了陶仁贤又该有意见了。”

老臧：“那倒没有，没问题，我安排的事他不敢不，而且事后我还看了一下，确实是烧毁了。”

钱向：“你找我就是问这件事啊？还有没有别的事？”

孙国认真端详着钱向的脸，想判断他这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不知内情。钱向反问：“你听谁说的？市政府堂堂代理常务副秘书长让人家双规了，我这个市长都不知，你说这可能吗？”

钱向：“离我办公室近，就到我办公室说吧。”

两个人分手之后，钱向掏手机拨通之后说：“赵书记吗？那位同志坐不住了，不知从谁那听说省纪委联合调查组找臧主任谈话，还以为是双规了，急匆匆来找我，我说我什么都不知，应付过去了。”

孙国心里有事，哪有心思到他们家混饭，就是没心事的时候也从来没到他们家吃过饭。住在3号大院里的人，如果谁到谁家吃饭，就无异于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这是官场的大忌，即便真的关系不一般，也不能让别人看来，除非是有意让别人知，就像钱向就特别希望别人知他跟赵宽的关系很好。

孙国还在唠唠叨叨地数落臧主任，臧主任竟然把电话挂了。孙国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他愣愣地看着电话，觉得这简直就是噩梦。那个平时见了他只会哈腰、溜须拍的臧主任，现在也竟敢对他这个堂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言不逊，甚至挂断电话，这让他实在难以忍受，如果老臧此时现在孙国面前，孙国很可能一咬死他。官当的时间长了，格往往会在不知不觉间异化。孙国作为海市主要领导，整日看到的都是奉迎讨好的笑脸，说的话大都属于“指示”供别人毕恭毕敬地执行，训斥别人别人也只能逆来顺受，长此以往，便渐渐习惯了这环境，以为别人对自己哈腰、逆来顺受，自己对别人颐指气使、傲慢自大就是自然规律、社会秩序，一旦这异化的尊严受到侵犯，就会像面临自然规律崩溃、社会秩序紊一样无法接受，如同地下的蝼蛄适应了黑

孙国离开钱向之后上也掏手机拨打电话，电话接通了他松了一气：“老臧吗？”

孙国又张起来：“什么工作组？哪笔账？”

孙国勉搪：“老病，原来不知，现在犯了。”

孙国松了一气：“没什么指示，你最近怎么样？怎么到都传说你让双规了。”

老臧：“就是那笔450万的往来款。”

两个人来到钱向的办公室，孙国生地问：“我怎么听说臧主任让人双规了？我怎么不知。”

钱向把他往办公室外面推：“行了行了，别听途说了，好好的刚提怎么会双规呢。没别的事就下班回家吃饭，你老婆最近怎么样？我听陶仁贤说你老婆得了神病？怎么回事？是刚刚得的，还是旧病复发？”

孙国：“到我办公室说还是到你办公室说？”

孙国也开始怀疑消息的确切了，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是无意中听别人这么说的。”

钱向：“我也不知，这不才听你说的，不可能吧，谣传，肯定是谣传。”

孙国踢到了铁板上，这位过去对他毕恭毕敬的臧主任现在居然敢正面撞他，俗话说墙倒众人推，他现在还没倒人家就已经开始推了，这让他气愤难耐，对着电话怒骂：“我说你是笨还是表扬你，其实你连笨的档次都够不上，你就是一蠢猪。你也不想一想，你动用公款赌资，如果查来了你不监狱谁监狱？如果我没事，你事我还可以替你挡一挡，如果我也跟着事了，你惟一的路就是下半辈剃秃…”

“一般的事情人家会听你这个主任的，可是这是牵涉到人家家命的大事，人家能那么听你的？你真是个笨。”

钱向当然不是真心实意叫他到家里吃饭，充其量只不过是客气一下。见到他推辞，便也顺推舟：“好好好，你去应酬，我回家给老伴差。”

孙国：“笨，你让人家诓了。会计法上规定，擅自销毁账目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香港的法律规定更严格，哪个会计没有关系到自家利益会冒坐牢的风险听你的？你不亲自盯着他肯定不会那么顺从地把账毁了。即便是把账面上的账毁了，电脑里人家不会留底？”

孙国：“你真的没事吗？我可听说有人找你了。”

没想到老臧反而不兴了：“孙副市长，你别老骂人好不好？说老实话，这件事情都是你招惹来的，我在那边了这么多年，除了招待费用超支比较多，别的原则问题还真没什么。退一万步说，即便追究我这方面的问题，接待费用再大也不是我自己吃了，我也吃不了那么多，都是省、市领导和他们的关系，我想他们也不能拿这些事在我上什么文章。你那件事情我保证不对任何人说，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不尊重别人的人格，动不动骂人，我是什么？我是国家，是市政府的正级常务副秘书长，不是你孙副市长的家，说实话，当时要不是我冒着风险把你从赌场里捞来，你现在怎么样你自己应该明白。别人都是笨，就你聪明，你聪明怎么让人家赌场给扣住了？”

钱向：“那你吃饭问题怎么解决？不行今天晚上跟我回家凑合一顿，我们家陶仁贤的手艺太差，只能让你凑合。”

孙国：“哪笔账？”

“好像是审计门吧，他们就是问了一下那笔账的往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