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会就见着李靖了。那天晚上说，歇会再，他可别忘了。——临终时的自言自语。

忙她的，坐上骡车，到温泉去洗澡，了澡堂，后还跟了个小太监。这也是魏老婆的安排。派人盯住红拂，不让她吃东西，因为她正在殉节前的绝期间。这可把红拂制得够呛，洗完澡来，小风一，她就休克了。

据目击者说，李卫公夫人殉节时，一缟素，脸上施了淡妆，显得丽非常。她从卧室来，穿白睡袍，后跟了两个小太监，捧着她的三尺青丝，走得非常快，径直上了平台。那平台上有不少伺候的人，底下的人摇动绞车，平台升了起来。那时虽是午夜，但是四下里灯火通明。席棚里人山人海，这是因为大唐卫公夫人殉节，各国使节都来观礼。红拂说，这么多人来看，真不好意思。也不知招待得好不好。刘公公说，这事不劳节烈夫人心——您老人家的任务，就是死掉。说话之间，他就掏了御赐的白绫，在红拂脖上绕了三匝。这时红拂斜看了一下铁钩和横梁，说：我怎么看怎么像吊猪的。说话之间，台四周搭起了黑纱帐，院里的人就看不见他们了。然后的事情相当复杂，等到一切停当，刘公公问：节烈夫人，您老人家有什么遗言？红拂答：我你妈，快罢！

关于这件事，有不少细节要补充。比方说，一上了台，红拂就找板凳，因为她以为，上吊一定要有板凳，但是那台上并没有板凳。经过询问才知，在她的事里不会有板凳现，这是因为她不必在绳在脖上时起来，把板凳蹬翻。魏老婆说，那方法不好，经常把人吊得歪歪倒倒。改的方法是红拂用来拉一绳，以此发动机械，使脚下的平台降下去。这是一项新发明，当然也就乎红拂的意外。红拂拿着绳试了试，觉得很没气氛。于是她说：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问问我。我一直以为是蹬凳呢，老在想怎么蹬！说话间，有个小太监走过来说：节烈夫人，请您老人家玉手。红拂问：什么。那人说：恕无礼，要把您老人家捆起来。红拂说：你们怕我跑了吗？魏老婆就来打圆场说：不是的。呆会儿您老升天时，要是抓挠，那多不好。何况谁都知，您是一位功夫家，手上力气大，抓一把不得了。就请您受委屈罢。好在您是要死的人，也不在乎这了。说话间小太监就把红拂捆了起来，捆成个五大绑，动作十分熟练。红拂说：你好像经常捆人。在哪儿学的？太监说：就为您的事儿，到衙门里学了三天。红拂说：可真难为你，赏你十两银，找魏大娘要罢。魏大娘，咱们的银还有吧？

魏老婆说，伺候过多少上吊的，没见过像李夫人这么调的，比方说，官宦人家的小，被人家始终弃，坏了名节，成天哭哭啼啼，乖乖的叫啥就啥。或者是七十岁的老太大，躺在床上像个木乃伊，怎么摆布都可以。可这李夫人，好不容易给她得里外都净，可以上吊了，她却还要到外面去兜风。从任何方面来看，她不像个想死的人。但是她也承认，李夫人非常大方，今天一锭金，明天一锭银，都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支；办这档事可没少挣钱。魏老婆对以下事实印象刻：最后那天晚上，李夫人躺在帐里洗蒸汽浴，她端了一大盆去给她。这是很痛苦的事。但是卫公夫人毫不报怨，她像一匹一样趴着，把撅起来。

二

等会我吊起来，要是勒来，你们可别笑话我。——对众人的临终赠言。

魏老婆苦笑了一下说：有，有，您老人家尽用。这事的原委是这样的：红拂的私房钱，除了给女儿的，都放在魏

这本书除了语录，还有不少絮，其中谈到了李夫人的最后一天晚上，须要举行净仪式，把上的汗都刮光。这件事的是一群小太监。面对李夫人如似玉的，太监都动了心，个个魂不附。李夫人就曲起中指，一指弹去，登时就是个紫疙瘩。等到净完成，红拂就说：都退完了？现在是蒸还是烤？

红拂本人的模样，也是非常的壮观。皇上御赐了一白绫，放到朱漆盘里，如果她门，就有人手捧着这盘走在前面。还有御赐的金枷玉锁，随时都要着。这是因为皇上知红拂手了得，怕她变了主意，突然跑掉了。这枷真是沉得利害，要不是红拂有武功，本扛不动。有关绝的事，魏老婆说：这是绝对重要的。起码要绝十天，否则里有东西，很快就会烂，更不要说吊起来时大便失禁，糟糕得很。卫公夫人奉旨归天，没准儿吊上去了皇上还要来看，可不能一岔。因此到了最后几天，她叫红拂吃棉，用棉把净。除此之外，还让她喝藏红熬的汤，直到红拂了红汗。这两东西无比的难以下咽，尤其是没吃饱的时候，这时候吃莫名其妙的东西会犯恶心。红拂到十分痛苦，就把刘公公找来，提抗议：难到咱们要殉节的人，就没有一人权？红汤里起码可以放糖嘛。而刘公公说：不可以，这是古代的验方，方里没有糖。至于人权，那是没有的。这是因为红拂是奉旨归天，只有光荣，没有人权。所以吃饭睡觉全要听专家安排。

将来你嫁人，可得找个岁数小的。事之前一定要给他号号脉。——对女儿的赠言。

红拂上吊那天，皇上赐了一桌酒宴，红拂吃的好不开心。谁知乐极生悲，吃完了还得喝皂，把它完全吐来。而说到睡觉，红拂苦笑一声，魏老婆本就不让她睡觉。回到家里，刚想在炕上歪一歪，魏老婆就叫来一群小太监，把红拂倒吊起来。这里的理是：她将来是要吊死的，死时五官，房等等，都会下坠。趁着现在有气儿，赶倒吊，可以起校正作用。红拂的女儿去看她妈，只见她倒悬在梁上，面红耳赤，前是个小太监，捧着一本倒着的书，女儿就说：叫你别殉节你不听，现在难受了罢？告诉你，吊起来的滋味更糟！红拂就说：咳！咱不是没事想找事嘛。你也别闲着，给我，都吊麻了！

李夫人的话魏婆记了不少，后来她了《节烈夫人殉节语录》一书，可挣了不少钱。兹在此摘录若：

二

那天晚上，我和卫公好事，就是这个姿式。——时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