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六）

人保组的房子在场bu的路口上，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坯房。你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因为它粉刷得很白，还因为它在高岗上，大家到场bu赶街，老远就看见那间房子；它周围是一片剑麻地，剑麻总是睛绿se，剑麻下的土总是鲜红se。我在那里jiao待问题，把什么都jiao待了，我们上了山，先在十五队后山上zhong玉米，那里土不好，玉米有一半没chu苗。我们就离开，昼伏夜行，找别的地方定居。最后想起山上有个废水碾，那里有很大一片丢荒了的好地，水碾里住了一个麻疯寨跑chu来的刘大爹。谁也不到那里去，只有陈清扬有一回想起自己是大夫，去看过一回。我们最后去了刘大爹那里，住在水碾背后的山洼里，陈清扬给刘大爹看病，我给刘大爹zhong地。过了一些时候，我到清平赶街，遇上了同学。他们说，军代表调走了，没人记着我们的事。我们就回来。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在人保组里呆了很长时间。有一段时间，气氛还好，人家说，问题清楚了，你准备写材料。后来忽然又严重起来，怀疑我们去了境外，勾结了敌对势力，领了任务回来。于是他们把陈清扬也叫到人保组，严加审汛。问她时，我往窗外看。天上有很多云…

人家叫我jiao待偷越国境的事。其实这件事上，我也不是清白无辜。我确实去过境外。我曾经打扮成老傣的模样，到对面赶过街。我在那里买了些火柴和盐，但是这没有必要说chu来。没必要说的话就不说。

后来我带人保组的人到我们住过的地方去勘查，我在十五队后山上搭的小草房已经漏了ding，玉米地招来很多鸟。草房后面有很多用过的避yuntao，这是我们在此住过的铁证。当地人不喜huan避yuntao，说那东西阻断了yinyangjiaoliu，会使人一天天弱下去。其实当地那zhong避yuntao，比我后来用过的任何一zhong都好。那是百分之百的天然橡胶。

后来我再不肯带他们去那些地方看，反正我说我没去国外，他们不信。带他们去看了，他们还是不信。没必要zuo的事就别zuo。我整天一声不吭。陈清扬也一声不吭。问案的人开tou还在问，后来也懒得吭声。街子天里有好多老傣、老景颇背着新鲜的水果蔬菜走过，问案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了一个人。他也想去赴街，可是不到放我们回去的时候，让我们呆在这里无人看guan，又不合规定。他就到门口去喊人，叫过路的大嫂站住。但是人家经常不肯站住，而是加快了脚步。见到这zhong情况，我们就笑起来。

人保组的同志终于叫住了一个大嫂。陈清扬站起来，整理好tou发，把衬衣领子折起来，然后背过手去。那位大嫂就把她捆起来，先捆jin双手，再把绳子在脖子和胳膊上扣住。那大嫂抱歉地说，捆人我不会啦。人保组的同志说，可以了。然后他再把我捆起来，让我们在两张椅子上背靠背坐好，用绳子拦腰捆上一dao，然后他锁上门，也去赶集。过了好半天他才回来，到办公桌里拿东西，问dao：要不要上厕所？时间还早，一会回来放你们。然后又chu去。

到他最后来放开我们的时候，陈清扬活动一下手指，整理好tou发，把shen上的灰土掸干净，我们俩回招待所去。我们每天都到人保组去，每到街子天就被捆起来，除此之外，有时还和别人一dao到各队去挨斗。他们还一再威胁说，要对我们采取其它专政手段——我们受审查的事就是这样的。

后来人家又不怀疑我们去了国外，开始对她比较客气，经常叫她到医院去，给参谋长看前列xian炎。那时我们农场来了一大批军队下来的老干bu，很多人有前列xian炎。经过调查，发现整个农场只有陈清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