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我也时有禁不住微笑的事，结果是树敌很多。在评职称的会上这么笑起来，就是笑别人没平；在分房的会上笑起来，就是笑大家没房住，被得在一起撕咬。总而言之，因为这微笑，我成了个恨人有笑人无的家伙。为此我又想了一发明：把白金电极植我的脸。一旦从生电位测我在微笑，就放脉冲，电得我吐白沫，满地打。假如这项发明得以实现，世界上就再没有笑得招人讨厌的家伙，只是要多几位癫痫患者。

我上小学时，有阵上完了六节课还不让回家，要加两节课外活动。课外活动又不让活动，让坐在那里磨。好在小孩血运旺盛，不容易得痔疮。上五年级时，我有这么一位女老师，长得又胖又，房像西瓜，像南瓜，睛瞪起来有广柑那么大，说起话来声如雷鸣。我对她很反，——这说明了为什么后来我娶了一个又瘦又小的女人当老婆——，更何况放了学她不让回家，要加一节课外活动。所以她讲什么我都不听，代之以胡思想。忽然她把我叫了起来，先对我发了一阵牢，说她也想早回家，但是教育局让这么政治思想教育，有什么办法等等——这些话对我太adult了。成人这个字，容易叫人想到光，但是我指得是政治，是质相反的东西——然后就向我提问：雷锋叔叔说，不是人活着是为了吃饭，而是吃饭是为了活着。你怎么看？我答：活不活的没什么关系，一定要吃东西。老师当即宣布，咱们班上有人看上去和别人是一样的，但是却有猪的人生观。我们班上有四十多个孩，被宣布为猪猡的只有我一个。

像这样的事本来是我生活中的最大污，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但是被X海鹰急了，我也把这坦白来了。她听了连忙伏案疾书：上小学时思想落后，受到老师批评。然后她又对我说：再坦白一件事，说完了就让你回家。但我真的什么也说不来了，只有陪她磨到天黑时。在帮教时间里我对X海鹰说：支书，我想谈活思想。她赶把微笑拿到脸上，说：迎活思想。我就说，我想知在这里磨有没有用。她又把脸一板，让我解释自己的措辞。我开始解释，首先说到“有没有用”的问题。举例来说是这样的：小时候老师问我雷锋叔叔的问题，我了落后的回答。其实步的回答我也会，但是我知不能那么答。假设我答：Ofcourse，人吃饭是为了活着；难还有其它答案吗？老师就会说：你这个东西，十回上课九回迟到，背地里骂老师，揪女同学的小辫；居然思想比雷锋还好？这真叫屎克螂打呵欠——怎么就张开您那张臭嘴了！与其在课堂上挨这份臭骂，不如承认自己是一猪。像这样的帐，我时时算得清清楚楚。说实在的，我学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讲到了这个地步，X海鹰还是不明白。她说，你的小学老师工作的方法是有简单暴。但这和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哪？其实我问她的是：我在这里坦白待等等，到底有没有用？假如最后还是免不了去学习班，我宁愿早去，早去早回来嘛。换言之，我的问题是这样的：所谓帮教，是不是个Catch22。费了好多才说清楚，X海鹰面神秘微笑，说：好！你说的我知了。还有别的吗？

，但是我觉得值。因为这解了不少不解之谜。这微笑挂在我脸上，某些时候讨人喜，某些时候很得罪人，尤其是让人家觉得该微笑是针对他的时候。举例言之，你是小学教师，每月只挣三十六块钱，还得加班加给学生讲雷锋叔叔的故事。这时你手下那些小孩里有人居然对你面蒙娜·丽莎式的微笑，你心里是什么滋味。所以她就一定要我承认自己是猪，这件事我上就要讲到。后来我冒了我爸爸的名字，给教育局写了一封信谈这件事，说到雷锋叔叔一辈助人为乐好事，假如知了因为他的缘故，一个十二岁的孩变成了一只猪，他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为之不安；我的老师因此又挨了教育局一顿批评。这些就是微笑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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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这些话的义就是：在革命时期里，我随时准备承认自己是一只猪，来换取安宁。其实X海鹰对这些话的意思并不理解。她的回答也是文不对题。当时我以为这回答就是“你放心好了”就开始谈第二个问题：磨。这问题是这样的：我长的肩宽窄，坐在板凳上，局压很大。我没坐过办公室，缺少这方面的锻练，再加上十男九痔，所以痔疮犯得很厉害。先是内痔，后是外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