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

第二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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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豆腐厂里受帮教，坐在X海鹰对面磨pigu，gan到痔疮疼痛难当时，我想chu好多古怪的发明来。每想好一个就禁不住微笑。X海鹰后来说，看我笑的鬼样子，真恨不得用细铅丝把我吊起来，再在脚心下面点起两gen腊烛，让我招chu为什么要笑。她总觉得我一笑就是笑她。假如我要笑她，可笑的事还是有的。比方说，她固执的要穿那件旧军衣。在那件旧军衣下面线绨的小棉袄上，有两大块油亮的痕迹，简直可以和大漆家ju的光泽相比。像这样的事可能是值得一笑的，但是我在她面前笑不chu。她是团支书，我是后进青年，不是一zhong人。不是一zhong人就笑不起来。我笑的时候，总是在笑自己。就是她把我吊起来，脚下点了腊烛，我也只会连声惨叫，什么也招不chu来。因为人总会不断冒chu些怪想法，自己既无法控制，也不能解释。

在饥饿时期，我没发明chu止住饥饿的方法，但是别人也没发明chu来。倒是有人发明了炮制大米，使米饭接近果冻的方法（简称双蒸法），饭虽然多了，但是吃下去格外利niao。跑厕所是要消耗能量的，在缺少食wu时，能量十分可贵，所以这方法并不好。事实上好多人吃双蒸饭导致了浮zhong，甚至加快了死亡，但没人说双蒸饭不好，因为它是一件自己骗自己的事。我弟弟现在也长大了，没有se盲，学了舞台mei术，和他的哥哥们一样喜huan发明，最近告诉我说，他发明了一zhong行为艺术，可以让人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欣赏海上生明月的佳景，其法是取清水一盆，在月亮升起时蹲到盆后去。这两zhong发明实际上是一类的。作为一个数学系的的毕业生，我是这样理解世界的：它可以是一个零维的空间，也可以是一个无限维的空间。你能吃饱饭，就进入了一维空间。你能避免磨pigu磨chu痔疮，就进入了二维空间。你能够创造和发明，就进入了三维空间，由此你就可以进入无限维的空间，从而扭转干坤。双蒸法和我弟弟的行为艺术，就是零维和一维空间里的发明。这些东西就如骡子的jiba——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X海鹰面前坐着磨pigu时，我又想chu好几zhong发明来，只可惜手tou没有笔记本，没记下来就忘了。现在能想起的只有其中最严肃的一个：在厕所里男小便池上方安装叶lun，利用liuti的冲击来发电。每想好一个，我就微笑起来。假如此时她正好抬tou看见，就会嚷起来：笑什么？笑什么？告诉我！

同样是女人，对微笑的想法就不一样，比方说我老婆，我上研究生时，她是团委秘书，开大会时坐在主席台边上，发现台下第三排最边上有一黑面虬髯男子时时面lou神秘微笑，就芳心dang漾。拿chu座位表一查，原来是数学系的王二——知dao姓名就好办了。当时已经到了一九八四年。我们听政治报告都是对号入座，谁的位子空了就扣谁的学分。假如能找到个卖冰gun的，我就让他替我去坐着，我替他卖冰gun。怎奈天一凉，卖冰gun的也不来了；所以她不但能看到我，而且能查到我，开始一个罗曼斯。

我老婆长得jiao小玲珑，很可爱。她嘴里老是嚼着口香糖，一张嘴就是个大泡泡；不guan见到谁，开口第一句话准是：吃糖不吃？然后就递过一把口香糖来。她告诉我说，别人笑起来都是从嘴角开始往上笑，我笑起来是从左往右笑，好像大饭店门口的转门，看起来怪诞得很。她说就是为了看我笑起来的样子才嫁给我的。对此我shen表怀疑，因为我们俩干起来时，她总是噢噢叫唤，看起来也不像是假装的；所以说我们仅仅是微笑姻缘，这说法不大可信。

我知dao自己有无端微笑的mao病，但是看不到笑起来是什么样子。这就好比一个人听不见自己的鼾声，看不到自己的痔疮。直到那一年我们到欧洲去玩，到了卢浮gong里才看到了。当时我们在二楼上，发现有一大堆人。人群中间有个法国fei女人，扯破了嗓子叫dao：“Noflash！Noflash！”但是一点用也不ding，好多傻瓜机还是luan闪一通。我老婆把shen上背的挎包，兜里的零钱等等都给了我，伏shen于地，从别人tui中间爬了进去。过了一会，就在里面叫了起来：王二，快来！这是你呀！后来我也在断气之前挤了进去，看到了蒙娜·丽莎。这娘们笑起来着实有点难拿，我也不知dao怎么形容才好。简而言之，在意大利公共汽车上有人对你这么笑，就是有人在扒你的腰包；在英国的社jiao场合有人对你这么笑，就是你ku子中间的拉锁没拉好。虽然挤脱了shen上好几颗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