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锺的光景，他们四人摆渡回到了浦西。远远看见外滩红柳绿，游人们安闲地凭栏眺望对岸，游汽笛长鸣，正驶向海，江与海的分界线在遥远的吴淞闪烁。他们四人下了船，走到南京路，路上人群熙攘，万躜动。他们四个，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在

着，说完之后就沈默了下来。沈默了一会儿，米尼说：这两人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阿康不作声，却笑了一下。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米尼就站起来说，我去找他们。厨房里并没有他们的人影，煤气灶上烧了一铫，已经响了；厕所里也没有人；而另一个房间的门却关着，黑着灯。她推了推门，没推动，门从里面上了。米尼顿时明白了，不由地怒火冲天，她敲着门，叫：平，平，你来！里面没有一声音。她急了，就用脚踢门，接着叫：平，平，你还不来吗？门里静静的，似乎并没有人在。米尼地觉着受了欺负，她想：什么烧，什么上厕所，原来都是骗局，是一个大谋。她愤恨得失去了控制，睛冒着火，她破大骂，骂这男人是氓、骂这女人是娼妇，骂这是一对狗男女，在一起最下，最无耻的勾当。她用撞着门，把门撞得咚咚响。阿康见她闹得不像话了，就来拉她，叫她不要这样，这样会把邻居惊起的，那就麻烦了。她挣脱着阿康，尖声叫：我才不怕呢！我就是要叫大家都来看看，看这对狗男女在什么事情，看这对狗男女在这事情时是什么样的！她的声音那么凄厉，神情又那么颠狂，她用留长的指甲剜阿康的脸，又去抓门，门被她抓得“枯滋枯滋”响。里面的人有吓坏了，大气不敢，像死了一般。阿康用尽全力捉住她的手，将她拖回房间，推在门上，用压着她。她觉到了阿康熟悉的，她恍恍地想：这已有多么久没有摸了啊！阿康住她的脯，用嘴堵住了她的嘴。阿康嘴里那熟悉的气息使她虚弱下来。阿康放开了她的手，抱住了她，抚摸着她。阿康的手法是那么熟悉，是她刻骨铭心的，永远无法忘怀的。阿康的手法又比以前更温柔，更解人意了。她渐渐地忘记了方才的事情，抱住了阿康的脖。阿康将她慢慢地拉到床前，开始脱衣服。就在阿康的脱离开她的那一刻，她陡然又清醒起来，她哀哀地哭骂着：阿康，你这个不是人养的东西！阿康；你这个狗养的东西！她决定不好好地与他合作，要叫他半上不下的难受。可是阿康的将她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摧毁了，她无法与他捣，她和他捣就是在和自己捣。与平之后再重新与阿康，这觉是新奇无比，使她满心的喜。由于平加培养了她的领悟力和创造力，她从阿康上加倍得到了快乐。她也使阿康到了吃惊，她受到阿康逐渐增的激情和喜悦。他俩将他们间的一切恩怨都忘了，尽情地作贱着对方和自己，终于到达了最的境界，又从最境界中跌落下来，像两条断了脊梁的落狗一样，趴在枕上息着，乐的情像落一般一层一层退去。米尼息了一会，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这笑声使阿康到骨悚然。米尼说：你注意到了吗？阿康，那样的方法是我新学来的。阿康说：你总是很勤于学习的。米尼又说：我现在晓得，这事的学问很大的，你却一不教我。她抚着阿康，阿康说：还是你教我吧。好啊！米尼说，我还会另一方法呢！阿康到了骇怕，可他知骇怕是没有用的，只有反攻为守，才可摆脱困境。他想：他这一辈总是以防守为主，结果搞得很被动。他俩一上一下地对视了一会儿，睛里了不友善的光芒，然后，便开始了第二个回合。米尼一开始还占着上风，可渐渐的就抵挡不住了。她说不是喜是悲，只是连连地叫：好啊！阿康，好啊！阿康。阿康自始至终沈默着，脸上还带着隐约的笑容。夜了，风在窗外嗖嗖地游，船泊在渡，等待晨时分第一班过江的航行。他俩不知什么时候沈沈地睡去，床上的被褥被糟蹋得很不像样。米尼觉得自己的变成了一个散了架的破船，在波涛里没有目标的漂浮。不知他俩中是谁拉灭了电灯，黑暗中有一只手挽住了她的颈脖，她忽然醒了，发现旁躺的是平。平在她耳边絮絮地说：希望她能理解，理解是最重要的；大家都是祖国的男青年和女青年，不应当把你我分得太清楚，个人和集的关系要摆正。米尼心里很平静，觉得平有聒噪，不耐烦地扭过去，平却又以他的犷和果敢去抚她，使她又转回来。平与她玩百般样，使她罢不能。在她比较清醒的间隙里，她便想：原来这就是大家共同度过一个快乐的夜晚。她不知这是不是快乐的夜晚，可是说它不快乐也是不公平的。米尼渐渐地陷一心神怡的迷之中，她惊心动魄地哀鸣着，使得久经沙场的平也不禁觉得有些过份，想罢手，米尼却不放过他去了。晨曦一一照窗，将这一对赤条条的男女照得微明。第一线光过来了，灼痛了米尼的睛，她这才像了气的球一样了下去。停了一会儿，她笑微微地问：平，我怎么样？平息未定地说：你，一级啦！米尼这才满意地合上了睛。当她醒来时，平还在她边睡着，像一条死狗一般。窗外在下着沥沥淅淅的小雨，那屋也没有一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