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是绝对只属他们俩的领域

这五天里，每一秒钟的liu逝，都为他们所gan觉，时间似乎是贴着他们pi肤liu过去，穿过他们的视线liu过去，由他们的脚步踩过去，他们听得见它们liu去的声音，如电波一般嗡嗡着，他们分明能看见它，听见它，摸着它，却无法抓住它，要它倒liu，他们又焦急又无奈。在这五天里，他们竟在集ti活动的时候寻到了单独相chu1的时光。午休的时候，他们来到湖畔，坐在湖边的石阶上，穿了凉鞋的脚浸在了水里，孩子们在水里嬉闹，溅了他们一tou一shen的水，也毫不觉得。他们慢慢地开始说话，说得越来越多。他说完了，她说，她说完，他说，说的都是与爱情无关的事情。听着对方说着这些，心里隐隐地不满足，很想纠正一下谈话的方向，说一些关于他们之间的gan情，甚至可以是广义的gan情的什么话，可是lun到自己开口时，却还是离那主题远远地巡回着。细得像针似的小鱼从他们的脚趾feng里穿游，又凉又hua，叫人禁不住地哆嗦。太yang照耀着湖心，有小舢板划进那一泓金水，溶化了似的不见了，过了一会儿，才见它披了一shen灿烂的金光划了chu来。他们甚至没有谈到即将到来的别离，尽guan有关别离的念tou时时萦绕着他们，他们其实就是因着别离才来到这湖边的。他们互相都希望对方先chu2及这个主题，由这个主题而进入那一个更为主题的情gan的领域，这是绝对只属他们俩的领域，是他们之间惟一的联络。可他们总是进入不了，总是在门外游离得很远，他们索然无味地说着一些双方都觉无聊的话。满心里都是期待。而时间在过去，太yang朝西移去了，湖水暗了，舢板靠了岸，又重新离岸，换了一批游客，然后再靠岸。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可却还在说这些无聊的闲话，顿时，两人都有些生疑，那一些事情是否已经发生过了？假如没有发生，假如那只是他们的错觉，并没有那些，那些一点儿都没有，他们也是可以到这湖边来，也是可以坐在这台阶上，谈着文学，艺术，庐山，甚至远开数百里的黄山。他们所以只是谈着这一切，就是因为他们其实什么也没发生过呀！过去的事情，仅仅是在昨天的事情，都渺茫起来，好像是发生在别人shen上的事情，他们不过是目睹而已，兴许只不过是他们恰巧从别人shen边经过而目睹了。雾和夜se将那一切遮得扑朔迷离，他们竟不敢确认，失了主意。两人都有些失望，为了克服这失望，因为心里都惴惴地生怕对方识破了自己，便更加起劲地谈话。心里却gan到疲倦，恨不能赶jin结束这谈话，回到疗养所。可是他们却不会结束谈话了，他们不知dao该怎么自然而然地结束谈话。由于他们对之间那联系产生了疑虑，失了信心，竟不知该如何相chu1了，他们连一般的相chu1都觉困难了。因为他们本来没有一般相chu1的经验，他们一开始便是由那样很不一般的联系而联系着。他们很不一般地走到这里，坐下来，耗了几乎一个下午，可是忽然却发现，原来事情很一般。他们就像是被耍弄了。

他们暗暗地很气愤，也很沮丧，却又非常地不甘心。于是，他们决心要zuo一次冲刺，来验证那过去的一切的真伪虚实。而且，时间不太多了，太yang在西沉，再这样或那样地日落三回，他们就要下山了，下山之后，就要别离。下山意味着别离。

他忽然将话打住，是一段关于小说形式的发言，转过脸，带了一gu发狠的劲儿凝视着她，说dao：“嫁给我，嫁给我吧！”犹如被一个霹雷击中了，她gan到一阵天摇地动，一阵yun眩，yanhua了一下，随后她便镇定住了，也同样地用力地凝视着他，轻轻地说：“娶我，娶我吧！”他们像读诗一样读chu这两句话，其实他们压gen儿都没想到过婚娶的事情，他们的爱情和婚娶无关。他们是先说chu这两句话，然后才领会其中的意义，他们是矫枉而过正了，他们都觉得有些过分了，彼此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又隐隐地发窘，便沉默了下来。可无论如何，他们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