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徐至问她。

渔村里的人们绝对不会因为海啸而怨恨大海，相反的在大海让他们妻离散家破人亡之后他们还要举行祭祀来平息海的愤怒。可惜的是当矿井里的机们效仿大海闹过脾气之后，命运就不一样了，人们把它们拆掉，成废铁，再去买新的机来代替它们。那个小镇因为这番折腾反倒在灾难之后呈现一蓬的表情，十二岁的陆羽平想：大概这就是书上说的“劫后余生”陆羽平被送

“那么签字吧。”

“丁小洛。”她的嗓竟然如此晦涩跟喑哑“不要再往后退了丁小洛，后面是――”那个“湖”字还没有，她就已经掉下去了。像电游戏里ＧＡＭＥＯＶＥＲ时候的那个小人儿一样张开双臂掉下去了。夏芳然连带爬地扑过去想拉住她的手，她觉得自己已经到她的肤了，丁小洛的小手真，那觉完全是果实一般地清甜和温馨。

音就像是那些盘旋在上面的小麻雀。丝毫不在意周遭所有的龌龊与荒颓。

陆羽平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他是在一个小镇上长大的。镇上的人们基本都互相认识，陆羽平就算叫不上谁的名字也绝对不会对那张脸到陌生。陆羽平在十二岁之前就一直过着这样一没有陌生人的生活。所以很多都市里的孩天生就掌握的冷漠对于他来说就需要在成长的日里慢慢地学习。那座镇上的男人们多半都是矿工，陆羽平从小就习惯了远远传到镇上来的矿山的机的声音，或者轰鸣，或者沉闷，对于他，这些机的声音就像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对于森林里的动一样，能唤起他最柔最刻的乡愁。后来陆羽平来到城市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在大城市里，机被认为是一样冰冷无情的东西。这个发现令陆羽平第一次明白人和人之间的不同。十二岁那年的某一天，他听见一声恐怖的响震着这个小镇，那声响是陆羽平贫乏的童年里离“激情”最近的回忆。他觉得那声响让他的血在里奔跑，那是很新鲜的觉。那响呼啸而来，把他的灵魂脆地砸一个恐惧而幽的黑。当他闭上睛享受这一刻的时候他还不知就是这声响让他变成了孤儿。矿塌了，他的爸爸妈妈都在里面。

“完了。”

“我想我的手一定是冻僵了。”夏芳然抬起，看着徐至“要是我的手不是一劲都使不上的话我说不定可以拉住她，我想要把她拉上来的，她沉下去的时候我喊人了，我使劲地喊，可是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湖边上只有我和那个叶初萌的雕像。当时我想我们中国不是有十三亿人吗都死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会游泳，我也不是叶初萌。”

“我叫你闭嘴你听见没有？”夏芳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扇了她一个耳光，她尖利的指甲划伤了她的脸。那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人，还真是有一不习惯。她抓住这孩的肩膀，摇晃她，她只是想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你再不闭嘴我就杀了你，你信不信？你知不知我现在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不就是这一条命吗我告诉你我不怕。”那孩挣扎着，挣扎着，终于挣脱了她。路灯映亮了她的脸，这路灯就像这个污染严重的城市里肮脏的月光一样，把人的脸照成温情又有些惨痛的灰白。她就在这温情又有些惨痛的灰白中天真的对夏芳然摇了摇，微笑着后退，后退，夏芳然没有上去，绝对没有，但是那孩还是一一地后退着，是吓坏了吗？那一瞬间夏芳然几乎是后悔了，她一都不想伤害这个孩，她发誓她不想。夏芳然知这孩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这个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的小鬼，她是来带着她下地狱的。她已经准备好了，丁小洛我不怕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应该对所有接踵而来理所应当的惩罚甘之如饴。

“我没有。”夏芳然握了拳。

“夏老师你们这些漂亮的人真是可怜，一旦没有了漂亮就什么都没有了，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什么事情都得来。”

17

徐至又一次明显地觉到夏芳然笑了。她真是笑。徐至想她一定是一个笑容很的女人，但是现在没有谁有机会印证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