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怀镜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外是片樟树林。樟树本是成行成排整齐栽zhong的，可从二楼望去，却是森然如墨。因为喜huan这片樟树，朱怀镜的窗帘便总是拉开的。有各zhong各样的鸟在林间啁啾，只是他没有留意过。他太忙了，哪有听鸟的闲情？

这天下午还算清闲，他翻完了文件，时间还早，又没别的事，就打开电脑上网。地委和行署都是上的荆都经济网，多是些经济信息和时政新闻，zuo领导是必须看的，可看多了也乏味。这时秘书长周克林路过门口，微笑着望了里面一yan，见朱怀镜手握鼠标qi在桌上抹来抹去，就进来了，说：'朱书记上网哪！'上网在梅次都还是时髦事儿，很多领导办公桌上的电脑都是和尚的篦子，没用。周克林特意进来这么说说，就有些奉承的意思了。

朱怀镜tou也没抬，点击着电脑，说：'克林同志，能不能还给我开通个因特网？我们这个政府经济网，毕竟有局限，很多网站都不能访问。'周克林回dao：'我同保密局的同志商量一下吧。领导上网，保密局要过问的。'朱怀镜这才抬起tou来笑笑，说：'看行不行吧，不行就算了。'周克林说：'我想没问题的。'缪明突然来电话，说：'怀镜，天一同志提议我们几个商量个事情。你过来一下，就到我办公室吧。'朱怀镜ma上过去了，其他人都还没有到。缪明说的'我们几个'，就是指地委正副书记。

'什么急事，临时动议？'朱怀镜问。

'砸车的事。'缪明语气平淡。

说话间陆天一到了，气呼呼的样子。朱怀镜拿chu烟来，陆天一摇摇tou，掏chu自己的烟。他的烟chou得冲，嫌朱怀镜的烟淡了。陆天一和朱怀镜chou着烟，缪明从容地rou着肚子。谁也不说话。李龙标ma上也到了，他是guan政法的副书记，却总是满面chun风的样子，不见一丝煞气。宋勇早过来了，给各位领导倒了茶，仍旧chu去了。缪明叫住宋勇，说：'你叫周秘书长来一下吧。'周克林ma上就到了，便开始开会。缪明说：'天一同志，你先讲讲吧。'陆天一将烟pigu往烟灰缸里使劲一拧，说：'关于我砸车的事，不知同志们是否也听到了zhongzhong议论。我听到了，很让我生气。我向各位领导同志汇报我的想法。不是我陆天一缺乏雅量，而是这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说，在梅次，一定程度上，正不压邪，或者说邪气上升，正气受到压制。我是yan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只要看到少数人公车私用，包括公车迎亲，用公车上高档娱乐场所，我就气得七窍冒火。结果呢？我砸了车，群众是拍手叫好，有的干bu却说我是土匪，说我假正经。好吧，我就匪给你们看看。我提议，追查那天晚上使用公车的当事人。我当时就请jiao警bu门的人来了，当场记下了车辆牌号，一个也跑不了。我的juti意见是两条：一是车辆维修费由当事人负责；二是给予当事人一定的行政chu1分，县chu1以下干bu由单位自己chu1理，县chu1以上干bujiao地委chu1理。我就是这个意思，地委定吧。'陆天一说完，谁也不看，只望着窗外，脸黑着。平时开会，发言自然而然形成了顺序，通常是缪明提chu议题，陆天一jin跟着发言，次者朱怀镜，再次李龙标。朱怀镜今天不想ma上发表自己意见，只埋touxi烟。缪明就提醒dao：'怀镜同志、龙标同志，你们谈谈吧。'朱怀镜只得说了：'公车私用，特别是开着单位的车，去高档场所吃喝玩乐，影响极坏，这gu歪风一定要刹刹。这次的事juti怎么chu1理，我同意天一同志的意见，缪书记最后定。但是，要从gen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有治本之策，比方说，改革用车制度。不然，今天qiang调一下，jin张一阵，过后又是老样子。'他的这番话，听上去是赞同陆天一的意见，其实是不以为然。

李龙标说：'天一同志的意见很好，怀镜同志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都同意。群众对少数干bu的作风很有意见，应该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不能把公车私用当作小事，特别是开着公家车chu入夜总会，太不象话了。'周克林也得发表意见，又只能说别人说过的话。秘书长被当zuo参谋长，得是很有点子的样子，却又不能太有主见。下级太有主见了，上级会很不舒服的。大家都说了，程序就很民主了。缪明最后拍板，说：'各位的意见都很好，我原则同意。第一，修车费用由用车当事人负责；第二，严肃chu1理有关当事人，县chu1以下干bu由各单位chu1理，县chu1以上干bu由地委chu1理；第三，责成地委办、行署办研究用车制度改革办法。怀镜同志的意见，我shen有同gan，纪律固然重要，但治本之策还是要有制度保证。'散会后，周克林专门跑到朱怀镜办公室，请示dao：'朱书记，缪书记要我专门向您汇报，请示您对用车制度改革的意见。'朱怀镜笑dao：'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