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放过你，也放过我

韩述扳开唐业的手，此时，气氛浪漫而祥和的西餐厅里已有不少用餐的客人看了过来，两个需要从他们shen边经过走往吧台的服务员也驻足不前，jiao换着yan神，低tou窃语着。

唐业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无视别人侧目的人，他的xing格和教养让他很少会去zuochu格的事。谢桔年和韩述，一个是他今天借来的“女朋友”一个是继母的干儿子，并且与自己在公事的纠葛上息息相关。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chu这两人之间的暗chao涌动。桔年是他带来的，他本有义务护她妥善离开，可是yan前这情景，让唐业怀疑自己再趟浑水是否是明智的。

韩述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抛下句狠话之后，他的yan睛就没离开过谢桔年，而桔年始终漠然垂首。

唐业低声询问：“桔年，你还好吧？”

桔年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苦涩的，却没有搭腔。

于是唐业将手一摊“我的车停得远，不如我先去倒chu来。”他离开前用手略拍了拍桔年的手臂，柔声dao：“我在路口等你。”

直至唐业的shen影消失在门口，韩述的手才稍稍松了劲，他不由得担心自己先前没个分寸，nie痛了她也不知dao。可是她从始至终不吭声，眉tou都没皱一下，他从来就猜不透她的gan觉，连痛意都只能靠着自己的猜度。

也许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措已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孤零零坐在原位的蔡检还在冷yan注视着。韩述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么？”

桔年不知dao在想什么，竟浑然未觉似的，置若罔闻。

韩述无奈，依旧抓着她的手臂，就往门口走，桔年牵线娃娃似的，跌跌撞撞地随他走了chu去。

一直到了“左岸”chu口chu1一排服饰jing1品小店附近的人行dao上，韩述才停了下来，手松开得迟疑，怕她扭tou就走。

那地方是个风口，从温暖入chun的餐厅转战到此，无异于两重天。桔年一袭灰se的大衣，领口护着并不严实，一站定，冬夜的凛冽寒气就往脖子chu1guan了进去，她环住自己，微微地一抖。

韩述见势立ma去脱自己shen上的外tao，要往她肩上披，被她一手格住。

“不用了。”桔年的声音无奈而疲惫。“该闹够了吧韩述。”

这是本次意外碰面之后，桔年对韩述说的第一句话。

韩述缓缓垂下拿着外tao的手，比夜风更凉的寒意瞬让他的满腔的血都凝成了冰。

他把脱下的衣服挽在手上，看到服饰店门口用以招揽顾客的圣诞老人玩偶，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更像个悲哀无比的小丑。

他试着笑了一下，自我解嘲：“我就不明白了，我他妈的为什么总要以一个傻bi1的光辉形象屹立在你面前。”

桔年没有笑，意料中的事。韩述独自笑着，把自己送到了难受的极点，终于松懈下上扬得僵ying的chun角，不再为难自己。

“刚才我对唐业不是说说而已，要我跪下来求你也没什么，只要我们好好地说话，只要你觉得好受一些…你用吗，用我跪下来求你吗？”他拖住桔年冰似的双手。冷风中的两人，谁也暖不了谁。

桔年觉得甚是荒唐，她怕韩述xing子上来，说得chu就zuo得到，匆忙挣了一下，后退几步“别…等我走了之后，你跪谁都可以，怎么跪都随便你。”

“那你给我一句话，我该怎么zuo才好？”讨不到观众huan心的小丑，都不知dao该怎么谢幕。在桔年打小的印象里，韩述都是自信满满地，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自命不凡，他是知dao自己优秀的那zhong人，平素里的客气也是举高临下的。偏偏这时就像个走啊走啊，都找不到家的孩子，在天黑前一秒，发现yan前没有一条路，惊惶到无以复加。

桔年并不是个铁石心chang的女人，诚然，她忘不了过去，可是她并没有想过惩罚韩述来让自己快乐释然一点。因为她和韩述是两个人，韩述的痛苦是韩述的，谢桔年的痛苦是谢桔年的，此增并不意味着彼消，何必呢？

“我说过我原谅你，也不是说说而已。你真的不用这样的，韩述，你过你的生活，让我过我的日子，这样收场对于我们而言都是最好的方式。”

然而，桔年嘴里的一句原谅却不是韩述要的宽恕，不是他夜夜噩梦的救赎。他问chu这十一年间不断盘桓在心中的疑问“如果那一天，摔下来死掉的那个人是我，会不会大家都好受些？”

可是他仍然不敢问，如果死的是我，你会不会忘记我所有的错，只记得我仅有的那点好？可他在桔年心中有过“好”的存在吗？没有？那也不要jin，她记得他就可以了。如果他死了，她会不会记得他？

桔年侧过脸去看主dao上呼啸而过的车辆，节日的彩灯和另一旁jing1致明亮的橱窗映得她的脸se苍凉，他说到那个“死”字，入耳惊心，bi1得她去回想当时的天人两隔。如果死的那个人是韩述…世界上有如果吗？他改写命运？他能换回她的小和尚？

“韩述，其实你还是没有明白，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也一直没能明白，所以那时我远比你更难过，怪命运对我太不公平。站在法ting上听着宣判时候，我希望你们统统都下地狱，统统都不得好死…可是我现在没有那么恨你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