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们都是上帝

四人位的小圆桌，韩述和唐业先前就一左一右地坐在蔡检shen边，空chu来留给桔年的位置便只能也是一边一个男人。韩述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靠近的，也是静静地坐在她shen畔，也许从来都没有过。他的手只要略伸，就可以够着她的shen躯…是了，她也曾安详地睡在他的shen畔，蜷着，宛如婴儿，他抱着她的姿势是那么小心翼翼，唯恐贴得不够进，听不到她的呼xi，唯恐贴得太近，心tiao惊扰了她。她当时黑而长的tou发让他的脸yangyang地，可是他不敢动。不guan那些是他的mei梦还是她的噩梦，都再也回不去了，然而这个时刻，他还是不敢动。

谢桔年双手端着菜单，垂首不语。韩述看得chu，她今天略为修饰过，虽然并非为了他，但他仿佛忽然理解唐业作为一个男人的心动。她就像是孤零零的一朵野hua，白se的单层huaban，柔黄se的huarui，jing2干细韧，叶子纤长，战战兢兢地开在野风中，偶尔伏低shen子，却从来不折。他却长着一双温室中的手，贸贸然地去采，不知dao那上面有刺，也不知dao她会因此凋零。那唐业呢，唐业是什么？

“芦笋nong1汤，茭白虾冻，鹅肝煎鲜贝。”韩述合上菜单，他也是常来的人，yan睛过一遍，点菜并不费心机。蔡检血压高，点得很清淡。

桔年却是从未踏足这zhong场合的人，她翻着菜单，ba掌大的脸dan，差不多埋进了印刷jing1mei的册子里。

好在唐业及时地把菜单从她手中轻轻chouchu，低声说dao“我喜huan这里乡村蔬菜ji汤，薄荷三文鱼沙拉，鲜橙T排，要不，你今天也试试我的口味？”

桔年顿时如释重负“好啊，就跟你一样。”

沉默等待上菜的时光最是难熬，桔年的tou几乎没有抬起过，餐巾的liu苏被她拨弄地luan了。西餐厅里客人都已就座，舒缓的音乐中可以听到细碎的jiao谈和金属餐ju相撞的声音，服务员如鱼一般安静而灵活地游走在桌与桌之间。究竟是谁的呼xi在耳畔，急促，却小心翼翼地屏住。这是个干燥寒冷而堂皇的夜晚，桔年却恍然想起了一个shi热凌luan的午后，luan得像她手下的liu苏，她不喜huan，心里闷得难受。

不知什么时候，吧台的小提琴手旁边多了个风情万zhong的中年女歌手，手执麦克风款款而立，一开腔，竟有几分蔡琴的味dao。悉心听歌的姿态，挽救了那些各怀心事的人们。

一首经典曲目《你的yan神》唱毕，悠长的前奏后，女歌手的声音愈显沧桑，她唱：“青chun一去永不重复，海角天涯无影无踪…”

蔡检在桔年chu现后首次开口，她试着用有些干涩的嗓音若无其事地对韩述说“瞧，这不是你喜huan的调子吗，当初还yanbaba地从我家ying要走那张老唱片…”

韩述勾勾嘴chun，勉qiang回应了个笑脸，并不成功，于是索xing继续沉默。

“你的面貌，还想当年，我的相思已经埋心田，你不让我吐lou一言，只能多看你一yan…向你多看一yan，我度过了多少个寂寞的chun天…”

这略带颓废沙哑的靡靡之音在情人聚集的场所最是应景，桔年半侧着shen子，似乎倾听得很是入神。

唐业恰到好chu1的低tou，不至于太靠近她，但那耳语的姿态又显得略带亲密。“你也喜huan？我有个朋友也非常喜huan蔡琴的歌。”

“是吗？”桔年浅浅地笑了笑。

服务生终于端上了热气蒸腾的餐点。法国菜的程序最是繁琐，桔年看着yan前密密摆着的餐ju，toupi一阵发麻，还好唐业动作缓慢，她小心地跟着，有样学样。低tou用餐饭成了四个人最重要且唯一能zuo的事。

桔年虽聪颖，略能将唐业的招式学得有几分像样，可是用不惯的餐ju，毕竟难以在短时间内zuo到熟练，唐业为了照顾她的口味，唯恐她不喜生食，将她的小niuT排叫为全熟，血丝是不见了，可更为难切。桔年手执刀叉，本是生ying，那T排中间还梗着一块伶仃的骨tou，实在是难以入手，埋首去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