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来自冲绳之“

一、十年后的《冲绳札记》

我在柏林教冬季学期的时候，教室里总有人向我打听冲绳的事情。这次我在冲绳逗留期间，也一直都在回想我去医院看望挚友武满彻时的情景，我从年轻时便对武满先生敬慕不已。

武满先生对我说，在剩下的日子里，他打算减少工作计划。不论是jiao响乐、室内音乐，还是吉他曲或笛子演奏，他都已经很清楚地定下了作品的主题和风格。an照决定的主题和风格来创作，然后，把它们奉献给那些愿意侧耳倾听的人们。

他说：“你要是到了我现在这个年纪，也会这么zuo的。日子虽苦，却也过得很有价值。像我们这样的工作者，晚年还能zuo些什么呢？”

如今，我也到了这个年纪，正在考虑要an照武满先生的话去zuo。首先，我选择冲绳来写一篇ju有时事报daoxing质的散文，同时，我也定好了文章的风格。

三十岁那年我第一次来到冲绳，接着又去了几次，然后，我就写下了《冲绳札记》。如今，我不得不说，这本书是非常ganxing和lun理xing的。它反映了一位生活在本土的小说家在冲绳所受到的冲击，即被陷入的沉思所累，又不由自主地将所有jing1力投入沉思之中。

然而，如今我的岁数已经比当年的两倍还要大，每次想到这本书，总觉得留下了许多遗憾。时事xing随笔必须如实地抓住必要的问题，并提chu解决的方法。年轻时的我只想把“冲绳问题”当zuo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来进行解答，一边叹着气，一边寻求着答案。

日本人在回顾近代日本和战中、战后——前六十多年和后五十多年——的祖先与自己的生存方式的时候“冲绳问题”就会从gen本chu1浮现chu来，就连下几代的子孙们恐怕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而且，要说起当今的国际军事状况，日本人其实是躲在“冲绳之伞”的下面的。

现在liu行的新国际主义论调，与其说是由独立的个人将宣扬和平与民主主义的宪法juti化，毋宁说是由“公”替代“个人”的国家主义来xi收宪法的jing1神，而冲绳人真实的双yan早在很久之前就以一zhong苦涩的正确xing看到了这一点。所谓日本人因战败而发生变化的看法只不过是个幻影。

现在，作为这个绝对无法回避的“冲绳问题”的“燃烧的荆棘”而浮现chu来的，就是新建海上直升机基地的问题。

在jian持脚踏实地地报dao冲绳问题的记者和熟悉现场的摄影师的帮助下，我利用两周的时间，从早到晚，会见到很多人。

女人们经历了各zhong各样的ti验——从冲绳的传统祭祀和冲绳战争，到基地的漫长日子，还有对新基地的迁址的反抗。在男人们shen上则ti现了人类的宽容和人类对无法原谅的事wu的抗议。

尽guan我无法将所见所闻悉数记录，但是，如武满先生所言，我度过了虽苦却有意义的时光。

二、“mei丽言词”的结局

在冲绳本岛接近中央的地方，环绕着东西两个港湾。在西侧名护湾辽阔宽广的南端，建有西方七国首脑会议的会场——万国津梁馆。东侧大浦湾的大bu分海滨基本上都被休瓦布基地的铁丝网围住了。所有chu海的人都清楚那是一片环礁中的mei丽的大海，但却只有极少的沙滩能供孩子们玩耍。

就在属于民间土地的某片狭窄的海滩shenchu1，有一座名为“守护生命协会”的小屋。实际上，就是由聚集在这间小屋里的边野古的人们，来决定现在的“冲绳问题”的he心，也就是海上直升机基地迁址问题的成功与否。

假设在西方七国首脑会议期间，克林顿总统问森喜郎首相——冲绳县知事也发挥了礼仪上的作用，不过并不是直接问他——海上直升机基地计划进展如何。森首相最坦率的回答就是：“我不知dao计划能否成功，不过，要是去问问东边边野古的那间小屋，他们那里也许有答案。”

我想把它写成和意识形态上的“反对基地”的乐观主义以及老生常谈的“苦涩的决断”的现实主义都无关的东西。西方七国首脑会议结束之后，冲绳问题作为一个jinbi1而来的juti的政治课题，对于日本政府而言，是一个最为棘手的难题。

没有人反对把飞行基地从拥有几所学校、人口密集的普天间迁chu去。只不过，就像封杀批评建设替代的新基地的声音一样，在日本本土，另有一gu力量在大声疾呼：正视日mei安保ti制！确立敢于承担其负载的国民舆论！其中甚至还包括修改宪法第九条的呼声。

本来以保障日本安全为目的的条约已经被政府确认为是qiang调日mei“同盟关系”的条约，本来以日本的防卫、远东的安全与和平为目的的东西如今被转换成了对“亚太地区”危机的共同认识。新的指导方针和相关法案已经变成了现实，而对“周边事态”的重新认识也早已确立。

接下来，日本社会的情况很明显就是完全被两zhong东西所充斥，一是chu1于攻势的日本政府和mei国政府的反对冷战之后反而得到qiang化和扩张的远东军备的讨论，另一个就是市民运动。其中就有关于海上直升机基地迁址的构想，然而，看一yan边野古海岸便一目了然，即使将视野从名护市转向冲绳县全境，也不难看chu要实现这个构思还存在着几个事实上的难题。

今后，日本政府一定会使尽浑shen解数、想方设法地实现这个目标。而mei国政府应该不至于使用那么lou骨的手段。因为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zhong不可思议是由五十多年来在mei军基地的经验和大田前县政期间打通的不让日本政府介入其中的传达渠dao所造成的——在mei国的军bu和政府中起作用的不是关于日本政府的，而是关于在冲绳民众能够闹事的想像力。

我在此次滞留冲绳期间，从不同立场的人们口中听到了被称为“爆发”的真实而恐怖的声音。如今，居住在边野古的温和的人们，一方面希望到内海来吃海藻的儒艮的故事能够传遍世界，另一方面也承认冲绳已chu1于临界状态的现实。如果有人问我，你是否也期待“爆发”我就会像所有冲绳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