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罗杰握住俞威的手，脸上摆chu一副矜持的笑容，等两个人都坐下，罗杰说：“这个地方不太好找，是吧？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还要专门从北京跑来和我聊一聊，那我们就随便聊聊好啦，朋友之间嘛也不要讲什么排场，没必要去那些大地方吃，这里是我的一家亲戚开的，还蛮实惠的，有几样小菜也zuo得蛮不错，我们就在这里吃好了啦。”

俞威微笑着频频点tou，显然罗杰并不在意俞威请他吃什么山珍海味，倒是更在意这顿饭的饭钱会进谁的腰包，俞威也就更加jian信这次是要由自己来掏钱请客了，他四下扫视一圈，说：“这里ting好，安静，也干净。”

“今天的天气不好嘛，平常客人还蛮多的。嗨，也不想太辛苦赚钱，我的这家亲戚岁数都已经蛮大的了，还那么累不值得的。”罗杰的话音刚落，便又传来了楼梯吱吱哑哑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俞威回tou看去，走上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shen材不高，而且显然已经开始发福，但是脸上的pi肤保养得很好，几乎没什么皱纹，容光焕发的，手里拿着个点菜用的小本子。

罗杰从桌上拿起薄薄的菜单，招呼俞威：“你点菜吧，喜huan吃什么就告诉我阿姨好了啦。”

俞威一边随意地翻看菜单，一边说：“那我就不客气啦，难得有机会见识一下地dao的上海菜，我是个百分之百的rou食动wu，嗯——，百叶结烧rou，怎么样？”

罗杰ma上抬tou冲阿姨问dao：“有哇？”

阿姨忙说：“有的有的。”

俞威又问：“酱爆猪肝，怎么样？”

罗杰又问：“有哇？”

阿姨忙又答dao：“有的有的。”

俞威把yan睛从菜单上移开，看了yan罗杰，见罗杰没有任何表示，知dao点菜尚未成功，自己仍需努力，便说：“嗯——，我其实最喜huan吃肘子，你们上海话好像叫zuo‘蹄膀’…”

罗杰cha问：“蹄膀有哇？”

阿姨笑着连连点tou说：“有的有的，红烧吧，红烧蹄膀，好不好？”

俞威说“好啊”又说“再要两碗米饭吧”罗杰建议dao：“要不要喝点酒？啤酒怎么样？”

俞威问：“都有什么牌子的啤酒啊？”

“Asahi的。”阿姨字正腔圆地咬着日语的发音。

俞威迟疑着说：“哦，我不怎么喝日本牌子的啤酒，还有别的吗？”

“嗯——，百威的，还有生力的。”

“那就来两瓶百威的吧。”俞威说完，觉得既然点了酒就还应该再点几样下酒的冷盘，便接着要了一份四喜烤麸和一份mao豆，然后又看了一yan罗杰，见他点了点tou，看来对饭菜的档次和规模总算满意了，便随口问dao：“这里的位置不错啊，怎么没想办法再把门面扩大些？”

阿姨一边从俞威手里拿过菜单放到旁边的桌上，一边热情地抢先回答：“哎哟，这样已经快撑不下去了，门面再大怎么吃得消，上哪里找来那么多的客人哟？现在就盼着早点拆迁啊，早点拿到拆迁费，我们就跑到奉贤或者南汇乡下去混日子吧。嗨，不过拆迁了也得不到几张钞票…”

“阿姨啊，快点把单子送下去吧，早点上菜我们好早点吃啊。”罗杰显然早已对阿姨如此健谈不耐烦了，不客气地cui促着。

等楼梯chu1的脚步声消失了，楼上又只剩下俞威和罗杰两个人，俞威觉得很不自在，他不喜huan这zhong安静和冷清的气氛，白se的日光灯照she1在白se的桌布上，四周的墙面也是白se的，连对面罗杰的衬衫都是白se的，在这zhong“光天化日”之下谈事，让俞威有一zhong负罪gan。他真盼着旁边的各张桌子都坐满客人，再有几个年轻的服务员跑前跑后地忙碌，一幅人声鼎沸的红火场面，俞威倒不是祝愿罗杰以及他的亲戚们钞票赚得盆满钵满，他只是更喜huan在嘈杂的环境中谈事。

罗杰见俞威有些局促不安，想不chu会是什么原因，便搭讪着：“怎么样？ICE的生意现在zuo得不错吧？”

“是不错啊，今年上半年业绩还说得过去，gan觉市场好像开始有些起se，项目明显多起来了，我在整个销售模式上也zuo了大的调整，转型还算顺利吧，到今年年底，效果应该就能看chu来了。嗨，其实ICE怎么样，就算外人不了解，可像你Roger这样圈子里的老大，不用我说也肯定知dao得清清楚楚。”说到这儿，俞威忽然话题一转，笑着反问dao“我倒是听说你这位‘华东王’现在越来越厉害，地盘都扩大到全国了，怎么样？现在当总监当得很滋run吧？”

罗杰撇了撇嘴，既像是谦虚，又像是确有不满地说：“我算什么‘老大’？什么‘华东王’？什么总监？还不都是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哦，我听说洪钧很qi重你呀，其他几个人都还只是经理，你的title不是已经升到总监了吗？”

罗杰听罢，顿时觉得咸酸苦辣涌上心tou，正不知从何说起，阿姨步履蹒跚地端着一个大托盘又走上楼来，把两瓶酒和两盘凉菜在桌上摆好，问dao：“热菜zuo好一个就上一个吧，不要等到全zuo好才一起上，好不啦？”

“好的呀。”罗杰回了一句，俞威却觉得让阿姨一趟趟跑上跑下有些不忍心，刚想说还是三dao菜一起上吧，阿姨已经转shen走了。俞威转念一想，三dao菜一起端上来未免难度更大，光那一大盆红烧肘子就够沉的，算了，多跑两趟可能倒更轻松些。

罗杰见俞威若有所思，便借着替他倒酒的机会用啤酒瓶轻轻碰了玻璃杯一下，俞威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