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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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老板说伙食"相当差"是有dao理的。赖老板、副经理还有几个香港师傅他们吃小灶，单说那dao汤，听说就加了各zhong参料，比香港的阿二靓汤还地dao。相对于他们来说，我吃的确实是相当相当差。刚才我在赖老板的办公室里等他那段时间，赖老板正在与几个香港师傅jiao涉。赖老板主张我与他们一起吃小灶，几个香港师傅不同意，理由是：从今往后北方来的师傅越来越多，要是都跟了他们吃小灶怎么办？最后赖老板采取了折中的办法：我不跟香港人吃小灶，但在工人食堂吃什么吃多少都不受任何限制。这些情况我当时并不知dao，是后来陈秉章告诉我的。

吃过饭，副经理领我去安排宿舍。他们好像不需要对我说"你已经录用了"之类的话，或者是赖老板以为副经理说过了，副经理以为赖老板说过了，结果他们谁也没说，直接安排吃住。直到这时候我才知dao，原来工厂的员工是包吃包住的，工厂就是家，家就是工厂，真正zuo到以厂为家，全心全意为老板卖命。

宿舍在ding楼。这里的厂房与我印象中的不一样。我从小生长在钢城，后来从事的也是冶金行业，看到的都是大工厂。有很宽广的厂区，有大烟囱，厂区内能跑汽车，跑火车，而现在的这个工厂就只有一栋五层楼，一到五层全是车间，只有二楼的一小bu分zuo办公室(他们叫写字楼)，食堂在下面盖了个临时建筑凑合着，宿舍建在楼ding，用铁pizuo的。这zhong建在楼ding的铁pi屋现在算是违章建筑，一律捣毁了，据说是不符合消防要求，但当时我们就是这么住的。

我被安排和陈秉章住一间。房子很小，上下铺。陈秉章已经占了下铺，我睡上铺。说实话，住的地方比我们设计院差多了，甚至比我在建设兵团时都差。铁pi房，又睡上铺，幸亏是冬季，要是夏天该怎样过？

陈秉章dai副yan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一问，果然是电视大学毕业，在公司搞化验。陈秉章比我大两岁，学历虽不高，但阅历并不浅。他问我是哪里人，我告诉他是ma鞍山的，他ma上就说他知daoma鞍山，并背诵了一段mao主席语录：ma鞍山条件很好，可以发展成为一个中型的钢铁联合企业，因为发展成中型钢铁联合企业比较快。背完这段语录，我对他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陈秉章告诉我他是广州人，因为哥哥在香港原料行工作，与赖老板认识，所以他才能在公司谋得这个差事。

"他算什么东西！"陈秉章对赖老板好像很有意见，他说："一个地dao的chao洲农民，初中生，上学时还总是抄别人的作业，'文革'期间混不下去了，偷渡到香港，在香港一间小电镀厂打工，后来不择手段骗娶了老板的女儿，自己就成了小老板。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还不是靠这几年在shen圳省下的人工、房租、生活费、税费、环保费，使他的电镀成本比香港那边低许多，才一下子接到这么多订单。"

陈秉章的话ju有权威xing，因为他哥哥是香港人，而且在香港zuo电镀原料生意，对两边的行情都知dao。

"'人工'是什么？"我问。刚才赖老板对我说"人工你不用cao2心"，我就没听懂，也没好意思问。

"人工就是工资。"陈秉章说。

听了他的解释我忍不住地笑了。他问我笑什么，我把赖老板刚才对我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并告诉他我以为是不要我guan工人，只要我guan技术。

陈秉章听完之后也哈哈大笑，但他很快就收住了笑容，严肃地告诉我：你上当了。我问为什么？他说：不事先谈好价钱，chu粮时你看吧，最多给你一两千。我问"chu粮"是什么意思？他说chu粮就是领工资。我又问：你是说每月工资一两千元？他说是啊，你还以为是多少？我没敢说话，心里想：我乖乖，一月一两千呀！一月抵在家干一年了！我想如果我真能一月拿一千多，我就给老婆买个金项链带回去，准把她乐疯了。想起老婆在家省吃俭用的样子，我的心凝重了许多。

陈秉章见我不说话，并且脸se凝重，就来安wei我，说："先干了再说，骑ma找ma。我哥哥说了，有机会他也来内地开间电镀厂，到时候去我哥哥那边zuo，保证他会给我们香港师傅的待遇，每月人工一两万。"

"多少？"我怕自己又误解了。

"每月一两万港币，"他说，"总不能真跟香港师傅一模一样拿两三万一月吧。"他肯定觉得我贪得无厌。

"不是这个意思，"我赶jin解释，"我是没想到这么多。"

"没想到吧？"他说，"这还不算最高的，最高的一月四万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