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chun秋

《石门怨》是我给这篇文章首选的标题，稍一琢磨，就发现石门村的庄稼人尽guan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苦难，但他们究竟怨过谁呢？liu逝的岁月？肆nue的黄风？暴戾的洪水？没有，并没有。之后，我又想把标题改为《石门功过》，想一想又放弃了，因为现在已不是谈功论过的时候，历史早就zuochu了公正的答案。那么，我写这篇散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告诉人们一个惨痛的教训？大概是吧。我一直乐观地认为，只要人类还有勇气把良知作为自己的旗帜，一切都还来得及，教训和忏悔都还来得及。甚至我都愿意相信：教训已经记取了，忏悔早就开始了。既然如此，那就把是非和功过抛开吧，那就把愤怒和怨气打消吧，平心静气地谈一谈石门村的历史，顺便告诉人们：我们可能还是有救的，生存的环境可能还是有救的。

乐土，乐土，画图难足

谁也无法复制那幅mei丽的图画了，但它却shenshen镌刻在石门人的心里，老人讲给孩子，老师讲给学生，一代又一代，一茬又一茬。

1924年，安谧的石门草滩上chu现了第一批远来的移民。他们被这里的景se惊呆了：绿se无涯，波dang天际。人走在没膝的草丛中如同走在成熟的庄稼地里，沉甸甸的草穗敲打着双tui，哗哗的响声就像水狼在涌动；shen后拉chu了一daodaoshenshen的沟壑，转yan又被草狼填平了。牧童把niu羊撒向草坡，唱着山歌，忘情地寻找野趣：捕捉那到chu1都在鼓翼huan鸣的秋蝉儿，采摘蓝的四ban梅、白的石touhua、红的水晶晶，以及由他们依据形se命名的镰刀hua、喇叭hua、铃铛hua、四yanhua、百日败hua；或去寻找野果子吃，有沙枣，有酸杏，有hua青，有he桃，有沙果，有桑葚；吃得满肚子饱胀了，再去追逐那些此前从未被人sao扰过的禽鸟，诸如红xiong脯的凤凰鸟、爱啄土的青翅鸟、黑tou白纹的墙tou鸟、啼声如哨的叫天雀、羽白背青的榛子鸟，还有草百灵、沙燕子、布谷鸟、石ji、斑鸠、野鸽子、挡霜雀儿，以及时常低回盘旋或扑下来掠食的各zhong鹰鹫。真是一个hua草的世界、飞禽的乐园、令人迷醉忘返的地方。牧童们一玩就是一天，等到晚霞cui归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的niu羊不见了。他们跑着，喊着，惊散了草丛里的狍鹿、野狐、黄羊、獾猪和寂寞惯了的猞猁、旱獭，而他们的niu羊却早已吃得腰圆腹鼓，一个个懒洋洋地静卧在遮挡人yan的shen草中打着盹儿。

石门村，位于青海东buba燕乡脑tou的水峡山脚下。这里是黄河上游最大的支liu湟水河的源tou，是中国西bu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分界，是一千多年前唐王朝和吐蕃王朝的分水岭日月山的臂膀。两条nong1黛幽邈的庞大山沟组成了一片起伏跌宕的葱茏之地，上沟里有一对几乎在空中合拢的峭岩，宛如一个石砌的拱门，下沟里横卧着一块ju大的青石，好像一dao高高的门槛，这便是“石门”的由来。两沟yin坡上，那层层叠叠的红柳、麻柳、黄刺、黑刺、狼麻、野hua檎密不透风，漫步谛听，地下水穿石掠feng，汩汩之声隐约可辨。沟尽之chu1，绿坡顺沿山势缓缓而下，清泉四溢，溪liu淙淙。山青，水明，风净，气shuang，这得天独厚的西域风光，别有一番旖旎动人chu1。

然而，最有诱惑力的还是村庄附近的大片沃野，那是真正的良田厚土，从南到北，从西到东，gen本就见不着一块luolou的山石。当年袁生全老汉盖房要用一块柱ding石，谁知踏遍青山无觅chu1，只好赶着mao驴去石门沟脑驮运。远来的移民们就在这片沃野上开垦chu了一百多块合计有一千多亩的耕地，开始了安居乐业的生活。虽然他们压gen儿就没有听说过什么“生态平衡”但他们将这一百多块耕地都一一用草坡间隔开来，并赋予它一个特定的名词：一地一间。这些“草间”小的与地相等，一般的都比地大好几倍；以草间养地，用草间放牧，保持水土，农牧兼顾，用地之科学令人叹服。1949年的土地改革对农田进行了再分pei，虽然是还田于民，家家单干，但也没有破坏“一地一间”的土地格局，直到高举“三面红旗”之前，这一千多亩地一直保证着四五十hu、二百来口人的温饱；即使不浇水，不施fei，它们的最低单产也能保住四百斤，其中少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