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刚平静了几天，生活中又起了波狼。

柳明正在李司令员的房间里，刘志远来找她，说有个皇协军团长，chu去扫dang时被打伤了一条tui，住到陆军医院，溃疡得很厉害。那里的外科主任主张把这条tui锯掉。刘志远认识这位团长。团长夫人听说他的女儿在教会医院作事，是个高明的外科医生，就求他让柳明给丈夫看看，想办法保住这条tui。

“丽贞，你去看看行吧？看能不能把这位团长的tui保住？”“爸爸，不，我不能去给敌人治伤。”柳明毅然拒绝。

刘志远不吭声了。

李司令员劝柳明：“刘大夫，要给这个敌人去治伤。你考虑一下，如果你能把这个人的伤治好，那就有希望把他夫妻俩争取过来——至少团结住他们。这对咱们在保定一带的活动是有好chu1的。”柳明沉思一下，望了望李司令员的脸se，又提chu了困难问题：她是教会医院的医生，跑到陆军医院去给人看病，那里的人——尤其是那里的外科主任会高兴？关系弄得不好，会不会影响她在教会医院的存shen？而且，伤者的tui要是真该锯掉，她去了，反而不好下台。怎么办？

刘志远摸着小八字胡，慢条斯理地说：“闺女，你想到的，我早想到了。那位团长可不是个等闲人wu，他的夫人又是省长的外甥女，他们想找一位高明的大夫保住这条tui，别说皇协军里的外科主任，就是陆军医院的院长，又有谁敢说个‘不’字！如果治不了，我会替你好好解释，也不至于坏事的。”柳明没的说了，虽然不愿意，当天午后，仍随着刘志远来到陆军医院的上等病房。一位二十多岁的少妇迎了上来，一把拉住柳明的手，chuan吁吁地说：“大夫，刘大夫，您救命来啦！行好来啦！谢谢您赏光啦！这医院要是把我们团长的一条tui锯掉，我们一家子还怎么活呀？！别看他平时还ting有人缘，各方面都tingqi重他，到那时候可就完了，没事由干了。什么亲戚朋友，哪个靠得住！我们一家子就该拿着打狗gun子沿街要饭去啦！”这位jing1明俏丽的夫人唠叨着，禁不住泪liu满面。她拉着女大夫的手，把她领到丈夫床边。那团长叫吴蔚仁，年纪不到三十岁，方面大耳，脸白白的，长得有点像个泥菩萨。见了柳明，没jing1打采地看了她两yan，似乎不相信这位年轻的女大夫真有什么本事。确实，他是拗不过妻子缠着，闹着，才姑且要柳明来试试的。

柳明打开了那只溃烂的tui，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大tui上bu被一颗爆炸xing的子弹打穿，看样子还没有伤着骨tou。只因消毒不好，伤口越烂越shen，已经烂到骨tou边了。大概这个医院的外科主任看到溃疡面shen而且大，红zhong的tui开始发紫，认为如不锯掉，万一并发败血症，就要危及生命，才主张把tui锯掉的。

“大夫，小姐，您看他这条tui能不能保住呵？…”团长夫人一直在注意女大夫的脸se，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团长没有发高烧，还没有gan染败血症的迹象。依我看来，这个医院的消毒cao2作好像不大严密，如果你们相信我，以后我必须亲自来给团长换药。他的创面很shen，一定要用彻底消毒的药棉、纱布，pei合服用大量消炎药品…吴团长的tui，我看是可以保住的。”柳明口里这么说着，心里却产生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愤懑。那一堆堆的尸ti——那曾绊了她一个趔趄的无辜被杀者；那横横竖竖地倒在昏暗的天穹下的死难者；还有韩mei琳和小难难…霎时都在她yan前浮现…她呆呆地想着——你这个跑到gen据地去扫dang的汉jian、刽子手，现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