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反扫dang结束后，已是初冬，柳明仍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清水村的卫生bu，仍旧担负医务主任的工作。小卜也调到卫生bu直属医院当司药。异常艰苦的日子好不容易熬过去了，柳明的工作负担也没有反扫dang前那么多、那么繁忙了。因为新来了一位外科主任，有些大手术已不必由她亲自去zuo，每天上午不过查查病房，给伤员们开点药品，或者研究一下医案…平静的日子却使她觉得漫长，甚至空虚，心里总像悬挂着什么似的。唯一可以倾吐衷曲的挚友苗虹，在训练班学习结束后又和高雍雅等人留在民运队，难得见上一面…每天午饭后，伤员午睡了，她就跑到司药小卜那卧室兼药房的厢房里，找小卜去聊天。可跟他说不上几句话，她就走到药架前——这是小卜自己动手zuo的一个放在八仙桌上的药格子，动一动这个药瓶子，翻一翻那盒注she1剂。

“来了‘铁开咕啶’，小卜，这下可以给伤员补血了。”柳明看着几盒一样的药针，对小卜高兴地说“呵，这儿还有不少‘金ji纳霜’，伤病员发疟疾就不怕了。”小伙子眯着亮亮的yan睛，对姑娘神秘地一笑：“柳主任，我真纳闷儿——有没有什么药，你问一声咱这司药不就成了？这多简单！可你不。你总得亲自一瓶瓶、一盒盒看那些药名，好像咱就认不chu它们。看了药名还不算，你还得看下边——看是哪个厂chu的药。不！是看哪个地方chu的药。柳主任，你guan它什么地方chu的呢，只要能治病就行。”“不对。”柳明一本正经地摇着tou，手里仍拿着那一大瓶一千片装的阿司匹林药片，仔细端详着“卜司药，你不高兴我看这些药瓶子、药盒子？我看一下，也看不掉一块呀！什么地方chu的没有关系么？关系可大哩！上海、北平、天津chu的药就好。因为这些地方的药有些是用外国货——比如，用德国、mei国chu的药改装成的，质量就好。日本药不如德国，不过也比中国制的药qiang。我看看是哪儿chu的，好在开药时注意剂量，或者节省点用…”“哦，我明白了！这可冤枉柳主任了。”小卜是个诚实的小青年，他竟被柳明瞒了过去。当柳明再来一盒盒、一瓶瓶察看架上的药品时，他就自己拿了本书坐在炕上看，再不多问什么了。

柳明常到小卜房里去看药品，这在她是一zhong享受，又是一个焦灼、饱受折磨的时刻。这时刻，她yan睛燃烧着，心里也燃烧着。“怎么北平的药品总不见运来？是不是事情暴lou了？是不是他chu了危险？…”这么一想，她拿着药瓶的手，就不禁微微颤抖。这些天来，她不再像前些时那样漫无边际地想着鸿远对她是否有情，是否也在怀念她——不，她不再想这些了。她被沉重的、为他悬垂的心愁苦着。她多么盼望每天能有大批标有北平某个药房标签的药瓶、药盒拿在手上呵！这企盼、这希望使她兴奋，也使她痛苦。每当看到医院里又来了一批药品，却都是从别chu1——而不是从北平运chu的时候，她就失望得吃不下饭去…

这一天午后chu现了奇迹——“盐野义北平支店——北平运chu药品啦！”柳明来到小卜屋里，一下子把一堆药瓶jinjin抱在怀里，略显苍白的脸霎地绯红了。

“柳主任，你说什么？”小卜正拿着一杆蘸水笔在cu纸本上登记药品，听到柳明喃喃地说了句什么，惊奇地抬起tou来。

“没什么，你登记吧！我是看到从北平运chu药品了。”“北平运chu怎么的？怎么你见了从别chu1来的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小卜眯着yan睛对柳明神秘地一笑。

“哪儿来了药——只要多来药品，我都高兴。”柳明说着，拿起一盒“葛洛芳”“小卜，你先登记一下这盒懜鹇宸紥，我要用一下这个盒子。”“柳主任，你要这个盒子有什么用？”小卜的yan睛睁得大大的。

柳明笑了笑，不再说什么。等小卜把药品登记了，她拿起盒子就跑——她高兴地急着要去找苗虹，向她报告好消息。这个盒子就是证明。

这天下午，她向院长请了两天假，背起一个小挎包，也不带小艾，一个人奔向六十里外民运队的驻地张村，去找苗虹。

入冬季节，山上落叶飘尽。北方多是岩石的山峦，到chu1一片光秃秃的。柳明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