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餐室。桌上放着两餐，我老师的妻正坐在其中一的前面等着，她轻微地责备：“你怎么还让人啊？”算是问候。他的座位空着。我觉得血涌了上来。这个乎意料的不在场意味着什么？他比我更害怕见面吗？他觉得羞愧，还是他从此以后不想再与我同桌吃饭了。我终于决定问一问，教授为什么没来。

“告诉我，”——我只能发一声大喊。这一声喊把过去几个小时里危险地积聚在心底的东西暴来，成了我的耻辱。突然，从我的内爆发来一阵泣、一阵咆哮的痉挛——

她吃惊地抬起，望了我一：“您不知他一早就走了？”——“走了，”我蹑南“去哪？”她的脸上绷了。“这，我的丈夫可没有承蒙赏脸告诉我，显然——又是一次他惯常的郊游。’”说完她突然严厉地、一疑惑地转向我“您会不知这件事？他昨晚又特意上您那儿去了一趟——我以为是去告别…奇怪，太奇怪了…他连您也没告诉。”

她温地俯在我的旁，我到她的声音像从一个透明的谷中传来的，她的手的抚摸使我安静，麻痹了我的痛苦。好舒服啊，终于，终于又到了一丝同情，还有，终于又一次这么近.地到一只女人的手，这么温柔，像慈母的手一样。也许我也长时间没有得到这么温柔的抚摸了，现在，透过忧愁的面纱，我又到一个温柔贴的女人的关怀，这使我在痛苦之中到一些快。可是，我多么羞愧啊，我为那了秘密的爆发而羞愧，为那暴了内心的绝望而羞愧！我的意志不能控制自己，我艰难地坐起来，又一次喊了一大堆抱怨他的话——他怎样将我推开，又过来纠缠，将我重新拉回边，他怎样无缘无故地生地对待我，——他是个待狂，我却依恋着他，怀着意憎恨他，又怀着仇恨着他。我又一次激动起来，从沙发上了下来，她不得不重新使我安静，用那温柔的手轻轻地把我接回到沙发上，终于，我平静了一些。她若有所思地沉默着，我到，她理解这～切，也许比我理解得还要多。

我们沉默了几分钟，而后女人站了起来。“现在您已经够了小孩，该拿男人的样来了。去坐到桌边上吃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误会，就会解开的。”看我不太情愿，她又地补充：“会解开的，我不能再让您听任摆布，糊涂下去了。这得结束了，他得学着克制自己。您太善良了，不能卷他的冒险游戏。我会跟他说的，您就相信我好了。可现在您得吃饭。”

来。神经没有重新获得力量之前，不要去，不要下楼，不要突然面对他。我又倒在床上，很饿，昏昏沉沉的，没有洗漱，昏脑涨，我的官再次试图穿过那薄薄的墙。他现在坐在哪儿，在什么，他也像我一样地醒着，一样地绝望吗？

我羞愧地听凭她把我引回桌边。她上开始谈起一些闲事，好像本没有听到我的话，或者已经把它忘掉了一样，我心里对她十分激。明天是礼拜天，她迫，她要和W讲师以及他的未婚妻一起到附近的一个湖上去郊游，我一定要一起去，去散散心，把自己从书本中解放来。我所有的不快只能归结于过度劳累和神经过度张；游游泳或散散步，我的上就会恢复平衡的。

“您怎么了？天哪！”她了起来，手足无措。而后她快步走过来，把我从桌边扶到沙发上。“您洁倘一会儿里静一静。她抚摸。一着我的手，抚摸着我的发，我颤抖的仍随着愤怒的余波抖动着。“您不要折磨自己了，罗兰德——不要折磨自己了。我了解一这～切。我预到它会发生的。”她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发。但她一的声音突然变了。“我清楚，他能使一个人怎样地疯狂。没有人比我知得更清楚了。但您相信我，我看到您这么依恋他这个一无所依的人，一直想警告您。您不了解他，您变得盲目，您是个孩——您什么也没预到，即使今天，您还是什么都没预到。

中午了，我还在迷惘中煎熬，终于我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所有的神经都发警报，这个脚步声却很轻快，无忧无虑，一步两级地蹿上来——接着，有～只手敲响了门。我起来，并不去开门，问：“谁呀？”“您为什么不来吃饭？”他妻的声音有些生气地回答。“您病了吗？”——“没，没有，”我惊慌地结“我就来，我就来。”现在我只能飞快地上衣服下楼去。我的四肢抖得厉害，不得不扶着楼梯的扶手。

我叫喊着，倾诉着中的苦楚，我哭喊，不，我战栗，我在歇斯底里的泣中把郁结在心的苦楚从颤抖的中倾来。我的拳疯狂地擂着桌，我像一个狂怒的孩一样，泪满面，把几个星期来像云一样积在心的东西发来。我在这疯狂的发中到轻松，同时也为在她面前暴了自己而到无限的羞愧。

也许您今天第一次开始有些明白了——这对您、对他都更好。”

我答应～起去。什么都行，只是别孤独，别呆在我的房间里，不要再有那些胡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