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今天下午您也不要呆在家里！您去散散步，跑一跑，娱乐娱乐。”她继续cui促dao。“奇怪，”我想“她怎么就能猜chu我。已底的gan情，她这个陌生人总能知dao我的需要，我的痛苦，而他，我的知己，怎么总是错看我，摧残我。”这我也答应了她。我gan激地抬起tou来望着她，我发现了一张崭新的面孔，有了这温柔关切的目光，那张带着讥讽和傲慢，像顽pi的男孩脸一样的面孔不见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端详过她。“为什么他从来不这么好意地看我呢？”我心中一zhong迷们的gan情充满向往地自问dao。“为什么他从没gan觉到伤害了我？为什么他从不把他温柔ti贴的手放在我的tou上，放在我的手里？”我gan激地吻了吻她的手，她不安地，几乎有些生气地把它chou了回去。－“您别再折磨自己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离我是那么近。

而后她的嘴chun又jianying起来；她猛然站起shen，匆匆地小声说dao：“您相信我，他木值得您这样。”

这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的话把我几乎平静下来的心又推回了痛苦之中。

我在那天下午、晚上的所作所为，现在想起来是那么幼稚可笑，甚至在几年之内我都羞于去回想它——这是内心中对自己的评判，它使所有的记忆都黯然失se。现在，我不再为那桩蠢事羞愧了——相反地，我今天是那么理解当年那个放dang不羁的年轻人，他的热情误入歧途，对自己的gan情没有把握，却极力想要摆脱现状。

仿佛从一个极长的通dao后面，仿佛透过显微镜我看到了我自己：一个心不在焉的、绝望的年轻人，在自己的房里走来走去，不知dao应该怎么对付自己才好。他突然穿上外衣，改变了步态，zuo了一个狂热的、决定的手势，然后迈着jian定有力的步子走到街上去了。是的，这就是我，我认chu了我自己，我了解这个愚蠢、苦恼、可怜的年轻人那时的每一个想法。我知dao。我突然僵直地站。在镜子前，对自己说：

我再也不理他了；让他见鬼去！我为什么要为这个老笨dan折磨自己呢？她说的有dao理：向前看，高兴些，chu去散散心！

真的，当时我就是这样走到街上的。我gan到一下子就被解放了——但这zhong快乐并不能使我解脱，那个jianying的冰块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重地悬在我的心上。我逃开了，像个胆小鬼那样逃避这一切。我还知dao我是怎样走的：手里jinjin摸着手杖，狠狠地盯着每个同学；在我心中翻腾着一个念tou。想故意与什么人争吵一番，把这些无chu1排遣的、四chu1luan撞的怒气都发xie到在路上碰到的第一个人shen上。但侥幸的是，没有一个人引起我的注意。于是我又去了咖啡馆，我们一起听课的大多数同学常聚在那里。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即使他们木招呼我，我也要坐到他们桌边去，抓住哪怕是最小的一点点挖苦，挑起一次争斗。但是，我挑衅的想法又一次落空了——天气非常好，大多数同学都去郊游了，那里只坐着两三个人，他们有礼地和我打了招呼，没有给我——激动而又神经质——一点点把柄。我气愤地立刻站起来走了，去了一个在我心目中已不是龌龊的酒馆，那里放着震耳yu聋的唱诗班音乐，小城里游手好闲的渣滓们就拥挤在烟雾之中。我把两三个杯子使劲摔在地上，邀请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和她的女友，同时又招了一个瘦瘦的女人坐到我的桌边来。我心中有一zhong病态的快gan，使自己的举止格外引人注目。城里所有的人都认识我，所有的人都知dao我是那个教授的学生；他们又因举止和穿着怪异显得与众不同——我享受着这zhong幼稚的、自欺欺人的乐趣：使自己也让他chu丑。

我想，只要他们能看到我不愿与他为伍，我并不关心他——在所有人面前我用最丢脸、最不知廉耻的方式向这个xiong脯fei大的女人大献殷勤。我醉心于愤怒的幸灾乐祸之中，而后真的沉醉其中：我们luan喝一气，putao酒、烧酒、啤酒，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连沙发都倒在地上，邻座的人都小心地让开了。我一点也不gan到羞愧，正相反，我认为他应当知dao这一切、我要激怒这个傻瓜，他应当知dao，他对于我来说是多么无足轻重。我一点也不伤心，我一点也没被伤害——恰恰相反。“拿酒来，酒！”我用拳tou砸着桌子，桌子上杯子都tiao了起来。最后我们走了，我右手搂着一个，左手搂着另一个，从最主要的街dao上穿过，每当节日庆典时，学生们、姑娘们、市民及军人总是在九点钟聚集在这里。像